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47章 东厂的阴影
    东厂衙门坐落在东安门外,和锦衣卫北镇抚司隔街相望,是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口没有牌匾,只有一对狰狞的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平日里,这里门可罗雀,连苍蝇都不敢靠近。

    可自从张鲸上任后,东厂衙门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进进出出的东厂番子络绎不绝,个个腰佩利刃,神色阴鸷,脚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杀气,比冯保时期还要浓重几分。

    值房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子里的寒意。

    张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黑皮册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没有穿宦官的官服,更添了几分狠厉。

    “说。”

    张鲸头也不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站在他面前的,是东厂掌刑千户陈二虎,是张鲸的心腹,跟着他十几年了。

    “回禀公公……”

    陈二虎躬身道,“各部衙门的动向,都已经查清楚了。”

    “原吏部尚书梁梦龙,自从被革职听勘后,闭门不出,每日在家饮酒作诗,没有和任何人来往。”

    “户部尚书张学颜,近日频繁召见各司郎中,似乎在清查太仓银库的账目。”

    “兵部尚书吴兑,昨日去了蓟镇总兵戚继光的府邸,两人密谈了两个多时辰,具体内容不详。”

    “内阁首辅张四维,今日上午在府中召见了李植、江东之、王国三人,密谈了一个时辰。”

    张鲸一边听,一边在黑皮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眼神里满是得意。

    这些官员,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高高在上。

    可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要他愿意,随便拿出一条,就能让他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东厂的力量。

    “还有呢?”

    张鲸头也不抬地问道。

    “还有……”

    陈二虎顿了顿,继续说,“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今日上午去了慈宁宫,给李太后请安,在宫里待了一个时辰。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司礼监,没有去别的地方。”

    “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今日在御马监清点马匹,没有异常。”

    听到张宏的名字,张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张宏那边,盯紧一点。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哪怕是他吃了几碗饭,喝了几杯水,都不能放过。”

    “是,公公。”

    陈二虎连忙应道。

    张鲸放下笔,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张宏是他现在最大的障碍。

    虽然张宏老实本分,不争不抢,可他毕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内廷名义上的老大。

    只要张宏在,他就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他必须找机会,把张宏拉下来。

    “公公……”

    陈二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张宏是陛下的心腹,跟着陛下十几年了。我们盯着他,会不会……”

    “怕什么?”

    张鲸冷笑一声,“陛下让我掌管东厂,就是让我监视所有人。包括张宏,包括内阁,包括文武百官。只要是对陛下不忠的人,都在我的监视范围之内。”

    “我这是在替陛下办事。陛下只会高兴,不会怪罪我。”

    陈二虎连忙点头:“公公说的是。是属下多虑了。”

    张鲸摆了摆手:“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公公。”

    陈二虎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张鲸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黑皮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京城所有官员的动向,从内阁首辅到七品知县,无一遗漏。

    看着这本册子,张鲸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冯保当年掌管东厂的时候,也没有他这么细致,这么全面。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他一声令下,任何人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冯保啊冯保……”

    张鲸喃喃自语,“你斗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输给了我。这东厂,这内廷,这大明的天下,迟早都是我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也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乾清宫西暖阁里。

    万历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密报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刘守有亲自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张鲸上任东厂后的所有动作。

    包括清洗旧人,安插亲信,监视百官,甚至包括他派人监视张宏的事。

    万历一条一条地看着,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祖父,你看。”

    万历在心里说,“张鲸果然不安分。刚上任没几天,就开始监视张宏了。”

    “意料之中。”嘉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冷笑,“他的野心,比冯保大得多。冯保只想掌权,他想的是独揽大权。现在他刚拿到东厂,就敢监视司礼监掌印。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敢监视你了。”

    “张鲸这是在铺自己的网。”

    嘉靖继续说,“他今天能替你盯住百官,明天就能用这张网来对付你。厂卫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国之利器;用不好,是亡国之祸。”

    万历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知道嘉靖说的是实话。

    从王振到刘瑾,再到冯保,历朝历代的宦官专权,几乎都是从掌控厂卫开始的。

    厂卫一旦失控,就会变成一头吃人的怪兽,不仅会吞噬百官,还会反噬皇权。

    “朕知道。”

    万历在心里说,“所以朕才没有让他当司礼监掌印,只让他掌管东厂。就是想把他关在笼子里。”

    “笼子不是万能的。”

    嘉靖说,“再坚固的笼子,也有被打破的一天。你不能只想着把他关起来,还要学会怎么用他,怎么控制他。”

    “那朕该怎么做?”

    万历问道,“祖父,教朕。怎么用这把剑,又不被这把剑伤到。”

    嘉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朕在位那么多年,总结了三条原则,只要你能守住这三条原则,厂卫就永远是你的利刃,永远不会反过来伤你。”

    “第一,不要让东厂单独行事。任何重大案件,必须由东厂和锦衣卫共同办理。互相牵制,互相监督。不能让东厂一家独大。”

    “第二,不要让锦衣卫和东厂穿一条裤子。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提督,必须是死对头。让他们互相斗,互相咬。这样,你才能坐收渔利,掌控全局。”

    “第三,永远不要让掌东厂的人,进司礼监掌印。司礼监掌印管行政,东厂提督管监察。行政和监察必须分离。一旦两者合一,权力就会失控,就会出现第二个冯保。”

    万历静静地听着,把这三条原则,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三条原则,字字珠玑,道尽了厂卫制度的精髓。

    是啊。

    只要让东厂和锦衣卫互相牵制,只要不让掌东厂的人同时掌握司礼监的权力,厂卫就永远只能是皇帝的工具,永远无法威胁到皇权。

    “孙儿明白了。”

    万历在心里说,“这三条原则,孙儿会永远记住,永远遵守。”

    “明白就好。”

    嘉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刘守有是个可用之人。他是兵部尚书刘天和的后代,对大明忠心耿耿。你要重用他,让他盯着张鲸。只要张鲸有任何异动,立刻除掉他。”

    “孙儿知道。”

    万历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里的密报,拿起一张白纸,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朱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行字:

    一、东厂不得单独行事,重大案件须与锦衣卫会审。

    二、锦衣卫与东厂不得私相授受,互相制衡。

    三、掌东厂太监,不得兼任司礼监掌印。

    写完之后,万历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这张纸,走到御案旁的柜子前。

    打开柜子,拿出那个紫檀木的御用密匣。

    用腰间的钥匙打开,里面放着李植弹劾冯保的奏疏,还有徐爵的供状。

    万历把写着“厂卫三原则”的纸,放了进去,和之前的两份文件放在一起。

    然后,锁好密匣,放回柜子里。

    这个密匣里,锁着大明最深的秘密,也锁着万历作为帝王的底线和原则。

    只要这个密匣在,只要他守住这三条原则,大明的厂卫,就永远不会失控。

    “陛下。”

    就在这时,张宏轻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内阁首辅张四维,在文华殿求见,说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万历的眼神微微一凝。

    张四维?

    他这个时候来见朕,会有什么事?

    冯保刚倒,内廷刚刚稳定下来。

    张四维作为内阁首辅,这个时候求见,恐怕不是为了什么寻常的内阁事务。

    “祖父……”

    万历在心里说,“张四维来了。你说,他会说什么?”

    嘉靖冷笑一声:“还能说什么?冯保倒了,他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张居正。他这是来试探你的态度,看看你是不是打算清算张居正。”

    万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

    张四维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他早就知道,张四维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守成的首辅。

    他想要彻底清除张居正的势力,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时代。

    而清算张居正,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朕知道了。”

    万历对张宏说,“告诉张四维,朕稍后就去文华殿。”

    “是,陛下。”

    张宏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万历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可万历知道,这平静的阳光之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冯保的倒台,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朝堂之上,将会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一场关于张居正的风暴。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做出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