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重生后要发疯 > 第170章 推想
    一个名字,一份供词,一套完整的“证据链”。那个人承认了自己策划并执行了换婴,理由是仇富,过程是利用职务之便在医院做了手脚。供词详细得像背课文,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佐证,时间、地点、人物,严丝合缝。

    太完整了。

    周芫当时就觉得太完整了。真正做过事的人都知道,计划落地之后永远会有毛边,临时改的方案、计划外出现的人、没来得及处理的痕迹。但那份供词没有毛边,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石头。

    但那时候她太急了。

    急了就会犯错。或者说不是犯错,是来不及了,那个被推出来的人认了罪,签了字,进了程序。舆论、家属、徐老爷子的态度、徐家的颜面,所有东西推着她往前走,停不下来。

    最后事情“解决”了。

    那个人进了该去的地方。换婴的真相有了答案。恶人有了名字。故事有了结局。

    周芫当时心里有个角落在发痒,像有什么东西没对上。但她翻遍了所有能翻的东西,都找不到第二层。

    她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家属满意,有了交代。社会满意,恶人伏法。老爷子满意,家丑没外扬。徐闻声——

    徐闻声这个人,在上一世从未出现过。他一直在国外,并没有回国。

    上一世她查到的线索里,没有任何一条指向徐闻声。那个被推出来的炮灰的供词里没有提到他,医院的记录里没有他的名字,资金流向绕开了他的一切关联。干净到像这个人跟换婴事件从来没有关系。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殷弄语和沈砚顺着徐闻声的产业线查下去,查到了死掉的五个医院相关人员。

    上一世她连这五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不是没查到,是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查。因为那条线上一世就被掐断了。那么问题来了,沈砚他们能查到的东西,不应该徐家人查不到,是不想查,还是被人误导了方向?

    一种是知道了真相,不想揭开。徐老爷子知道换婴的事,帮着抹过痕迹。如果徐逢渔也隐隐察觉到这条线最后会通向自己人——他的大哥,他的父亲——他会停下来。

    不是不敢查,是查下去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如果换婴的真相是徐闻声干的、老爷子帮忙遮掩的,这件事一旦捅出来——

    徐家不是家丑的问题,是整个家族信任体系崩塌的问题。

    所以徐逢渔选择不查。

    第二种,是被人引导着不去查。

    这个更细思极恐。

    周芫翻了个身。

    上一世,徐家找到她之后,换婴的事是怎么处理的?

    是报了警。走的官方渠道。警方介入调查,然后——然后就有了那个炮灰。

    一个名字,一份供词,一套完整的证据链。

    警方查到的“真相”干净利落,每一个人证、每一份物证都指向同一个人。没有旁枝,没有疑点,没有需要继续追查的线索。

    太干净了。

    如果一个人把犯罪做得天衣无缝,那是他厉害。但如果一个案件的调查结果天衣无缝——那是调查被引导了。

    正常的刑事案件不可能没有毛边。证人记忆有偏差,时间线有缝隙,物证链有断裂。这些毛边不是问题,是线索。顺着毛边挖,往往能挖出真正的东西。

    但上一世的调查没有毛边。

    说明有人把毛边提前剃干净了。

    谁有能力引导一个警方的调查方向?

    周芫想了想,能影响警方调查走向的,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有人。

    徐家有钱。但徐家是受害方,不会去引导调查指向自己人。

    那就只剩下——被调查指向的人。

    那个幕后的人。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

    沈砚他们能查到的东西,徐家人查不到,是不想查还是被误导了?

    周芫的判断是:两者都有。

    上一世,徐逢渔大概率是闻到了味道。他那个人,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算完了账发现不能动。也许他怀疑过,也许他甚至试探过,但最终选择了等。

    等什么?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等他自己想清楚,这笔账到底该不该结。

    而官方的调查方向被引导了——这个几乎可以确定。炮灰的供词太完整了,完整本身就是破绽。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沈砚和殷弄语不是从官方渠道走的。他们从徐闻声的资金线入手,查的是钱,不是人。钱不会说谎,钱流到哪儿就是哪儿。

    因为徐闻声是执行者,不是主谋。主谋只需要徐闻声动手,不需要他知道太多。所以徐闻声手里的钱,可能恰恰是最不设防的那条线。

    殷弄语选对了入口。

    那个能持续十五年清场、能引导警方调查方向的人——他一定会察觉到有人在查钱。

    他会不会动手清掉这条线上的痕迹?

    会不会对殷弄语和沈砚动手?

    周芫的手指停了。

    明天得跟殷弄语说一声,查的时候小心。别走太深,别太显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们现在的优势是暗。暗着查,对方不知道,才有时间。

    一旦被发现了——

    周芫不再往下想。

    周芫关了水。

    她站在浴室里,水雾模糊了镜子。她伸手抹了一把,镜子里的人湿着头发,脸色白得不像话,眼圈下面有淡淡的青。

    上一世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徐家庆祝了一番。

    她记得那顿饭。

    整个徐家其乐融融。

    除了徐逢渔。

    周芫记得她爸那天的样子。

    他举了杯,喝了酒,说了该说的话,表情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了筷子。

    就那么坐着。

    不看任何人,也不看手机。就坐着,手搁在桌上,安安静静地听大家说话。沈浣君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不怎么饿。”

    周芫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

    他那个时候察觉到了吗?

    但他没有说。

    也许是他不确定。也许是他觉得证据不够。也许是他知道即使说了也没有用——老爷子要的是结果,不是真相。结果有了,真相是什么,对老爷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他只是选择了沉默。

    周芫擦干头发,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台灯最暗那一档亮着。浅灰色的床单在暗光里泛着冷调,她掀开被子躺进去,后背贴上床单,凉的,过一会儿就暖了。

    她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