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重生后要发疯 > 第143章 掉落
    徐逢渔只能咬着自己的口腔肉,用鲜血和疼痛逼自己清醒。

    他的胳膊像两根被抽了筋的面条,软得提不起来,肩膀的关节“咯吱咯吱”地响,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脚下的土在松。一粒,两粒,然后是一小捧一小捧地往下掉。

    再这么撑下去,三个人都得完。

    周芫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越是这种时候,她的脑子反而越清醒,像被冰水浇过一样,冷得刺骨,却异常清明。她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崖壁。

    就在她左侧不到半米的地方,一根粗壮的树藤从崖壁的石缝里蔓延出来,虬结盘绕,像一条沉睡的巨蟒。只有一小截露在外面,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但够用了。

    “你先把她拉上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钻进了徐逢渔的耳朵里。

    “别说话!”徐逢渔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我还能撑……”

    “你撑不住。”周芫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想办法,我们三个就会一起掉下去。”

    徐逢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周芫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撑不住了。

    “我旁边有根树藤,”周芫继续说,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我换过去抓着它,你先把她拉上去。少一个人的重量,你能做到。”

    “树藤?”徐逢渔愣了一下,“牢固吗?”

    “放心,”周芫的声音稳得让人莫名安心。“撑我一个人,没问题。”

    “我来!”

    沈浣君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

    “我来抓住树藤,逢渔你先把阿芫拉上去!她伤得比我重,她——”

    “树藤离我最近。”周芫一下子打断了她。

    “树藤在我左手边,我伸手就能够着。但是离你太远了,换不过来。”

    沈浣君愣住了。

    “可……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知道周芫说得对。

    树藤在周芫那边,不在她这边。换不过去的。

    可就是因为知道,才更难受。

    “别废话了。”周芫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时间不多了”

    徐逢渔咬了咬牙。他想拒绝,想说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浪费时间了。”周芫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三个人一起死在这儿?”

    周芫抬起头,看着上面那个双目赤红的男人,“准备好了吗?”

    徐逢渔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他哑着嗓子说,“你小心点。”

    周芫没再说话。

    她慢慢调整着身体的姿势,像一只灵巧的猫,一点一点往左侧挪。左手始终牢牢攥着徐逢渔的手腕,不敢有半分松懈,直到右手够到了那根树藤。

    粗粝的树皮硌在掌心里,磨得生疼,却异常扎实。

    她用力拽了拽。

    树藤纹丝不动,像长在石头里一样。

    “我抓住了。”她说。

    “那我松手了?”

    “松吧。”

    徐逢渔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左手那股沉甸甸的重量——然后,缓缓松开。

    重量一下子减轻了大半。只剩下沈浣君一个人的分量,压在他的身上。

    徐逢渔咬紧后槽牙,不知从哪里又攒出一股力气。他两只手一齐抓住沈浣君的胳膊,腰腹发力,往后猛的一拽——

    沈浣君整个人被拽得腾空而起,连滚带爬地摔在了草地上。徐逢渔也被这股反作用力带得往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后背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两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像要炸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可谁也顾不上疼。

    死里逃生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人手脚发软,连指头都动不了。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腥气,此刻听来却像天籁。

    徐逢渔想起身去接周芫,头昏昏沉沉的,还有异常沉重的身体阻止着他,他再一次咬破舌尖,猛地反应过来。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可胳膊软得像面条,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才勉强用手肘撑住了身体。他踉踉跄跄地爬到崖边,沈浣君也连滚带爬地跟了过去——

    然后,两个人都僵住了。

    崖边空空的。

    刚才周芫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那根从石缝里蔓延出来的树藤,还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树藤上,满是淋漓的血渍。

    像一把把染红的刀,扎进人的眼睛里。

    “阿芫……周芫?”

    沈浣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秋风里的落叶。

    没人应。

    崖底下只有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周芫——!!”

    沈浣君扑到崖边,疯了一样往下喊。

    回应她的,只有山谷里的回声,一声叠着一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空旷的夜色里。

    徐逢渔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根带血的树藤,大脑一片空白。

    树藤断了。

    不是被扯断的——是从靠近顶端的地方,齐根断的。断口参差不齐,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像一张咧开的嘴,在无声地嘲笑。

    那根树藤,早就枯了。外面看着还完整,里面早就朽了。

    所以周芫一用力,它就断了。

    所以她刚才说“放心”“没问题”“撑我一个人没问题”——都是骗他们的。

    她早就知道树藤不牢,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上来。

    徐逢渔的手在抖。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他想起刚才周芫说那些话时平静的语气,想起她让他先拉沈浣君上去时笃定的眼神——

    她自愿牺牲,只为了让他们两个,能活。

    “周芫……”

    徐逢渔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像被砂纸磨过。他伸手,想去碰那根带血的树藤,手却只能伸到半空。

    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沈浣君已经哭不出声了。她趴在崖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崖边的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