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暗拍正式开始。
拍卖场地在一个私人会所的地下二层,一个被改造成小型剧场的空间。
圆形舞台,四周是半开放式的包厢,隔着黑色纱帘,看不清里面的人。唯一的光源是舞台正上方的一束冷白追光,把光柱里的每一寸细节都照得无处遁形。
主持人是个戴半脸面具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而有节奏,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偶尔切换法语和俄语。
楚依依被两个黑衣人从后台带出来的时候,手腕上的链子已经换成了更隐蔽的丝绒绳,看起来像是装饰,实则是约束。她被推上舞台的瞬间,追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台下的景象——
圆形的观众席上,影影绰绰坐着几十个人。纱帘后面偶尔露出半截袖口、一只酒杯、一截指间夹着的雪茄。
他们看不见脸,只能看见轮廓。
但他们却能把她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是今晚最高等级的拍品--’七号’,起拍价,五十万美金......
主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楚依依的耳膜嗡嗡作响,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脊椎一路掐上她的喉咙。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会来的。
六十万美金。一号包厢举牌。
八十万。三号。
一百万。......
价格攀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那些看不见脸的竞拍者出价的方式像在买菜——轻描淡写,随口加码,好像台上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有趣的物品。
楚依依站在追光灯下,黑色吊带裙薄如蝉翼,被强光穿透成近乎透明的第二层皮肤,紧贴着锁骨凹陷、腰窝起伏、大腿内侧的弧度。每一寸轮廓都被迫暴露在冷白光线里,像一件被剥去所有包装的瓷器,脆弱又刺眼。
脚踝上的铃铛铰链在追光灯下泛着冷光。银质细链一圈圈缠在伶仃的踝骨上,每圈都嵌着三枚小巧的铃铛,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铃铛轻颤,发出极细极碎的声响。
她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被咬得发肿,泛着湿润的红。不说话,不挣扎。不是不想,是知道越挣扎,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会越兴奋——那些纱帘后的轮廓,正等着看她发抖、看她蜷缩、看她崩溃。
她只是反复在心里念同一个名字。
沐宸逸......
一百五十万。
五号包厢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五号是维克多·罗素的专属位置。
主持人微微欠身:V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还有......
两百万。
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不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像一颗子弹穿破了整个空间的空气——所有人同时转头。
沐宸逸站在地下二层的入口。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冷光流转的表。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只看着台上。
追光灯下,她穿着那条不堪一遮的黑色吊带裙,手腕勒着丝绒绳,脸色苍白,肩膀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恐惧、无助、颤抖,全部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冲散了。
他来了。
沐宸逸的视线落在她的颈链上、丝绒绳上、那条薄纱裙子,再移到她脚踝的铰链处。他的下颌线绷成了铁,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又被更深的冷意冻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陈舟跟在他身后,还是打了个寒颤——他认得这个笑。三年前在M国,沐宸逸就是带着这个笑,一夜之间端掉了对方三个据点。
两百万美金。他重复了一遍报价,嗓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碾压过全场,我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