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我们到此为止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冰冷,“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宁静裹着凌乱的被子,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沉沦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庄宇轩一边扣着衬衫扣子,转过身,眼神清明得可怕:“我喜欢上了楚依依。她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真正想要的人。至于我们之间的事,烂在肚子里就好,你绝对不准告诉她我们曾经的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宁静的脸上。
原来,所有的温存都只是分手的铺垫;原来,他在拥抱她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个女人。之前楚依依告诉她庄宇轩对她告白时,她还存着一丝侥幸,可如今亲耳听到庄宇轩为了楚依依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宁静才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如果我告诉你,”她突然开口,“她不会接受你的。”
庄宇轩扣扣子的手停了一瞬。
她喜欢的人是沐宸逸,她怕你。宁静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甚至恶心你的触碰。”
那几个字终于被她说出口了。不是楚依依说的,是她替楚依依说的。
因为她想让庄宇轩知道,他三年不要的人,是那个心甘情愿爱他的人;而他想要的人,觉得他恶心。
这是她唯一能还击的方式。
庄宇轩的背脊僵了一瞬。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宁静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继续扣扣子。
我会让她改变想法。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签一份十拿九稳的合同。
宁静不再说话了。
他穿好衣服,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以后别来公寓了。门锁密码我会换。
他说完就走了。
客厅传来门锁咔哒一声,像某种仪式的最后一拍。
公寓里只剩宁静一个人。
她没有动。躺在床上,侧着身,维持着刚才他离开时的姿势。被单上还有他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她看着枕头上那一小片深色——是她的眼泪洇开的。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褶皱,是他枕过的地方。
她伸手,手指碰了碰那道褶皱。
凉的。
像他离开时的背影一样凉。
宁静慢慢坐起来,把那件酒红色吊带裙从身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床脚。然后赤脚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他喝过的那杯酒。
杯底还剩一点融化的冰水。她仰头喝了一口。
淡的!酒精早就挥发了,只剩水的寡味。
像她这三年。
她穿好衣服,站在玄关,最后一次环顾这间公寓。
客厅的沙发,他第一次吻她的地方。
走廊尽头的卧室,他闭着眼抱了她三年的地方。
还有门口的鞋柜——最下面那层,放着一双她的拖鞋,粉色的,是他助理买的,他甚至不知道颜色。
宁静蹲下来,把那双拖鞋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归位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宁静从来不是会怨天尤人的人。她只是把那股不公平的感觉咽下去,像咽了三年的闭眼一样,咽得干净利落。
只是这一次,咽下去的东西没有消化。
它卡在胸口,慢慢结成了一粒很小很小的、坚硬的东西。
不是恨。
比恨轻,比嫉妒重。
是一种——你轻飘飘说出口的恶心,是我拼了三年都换不来的在乎。
这粒东西以后会长成什么,宁静自己也不知道。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栋公寓的灯灭了。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