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晨,楚依依自己办了出院,比医生建议出院时间早了两天。
她的脚还有些疼,走起路来还有些跛。她不想再麻烦沐宸逸了。
这几天住院,沐宸逸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医院陪她,有时候甚至会把没处理完的工作带到医院。她只是默默的看着,推不掉,也不打扰。有时沐宸逸忙完,她都已经睡着了。他会轻轻帮她掖掖被子,理一理她被压乱的头发,然后默默离开。
这两天沐宸逸的话很少,她看得出来,沐宸逸有些生气。那天她说去后山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更何况沐宸逸这么聪明的人。他生气她的隐瞒,但又舍不得对她不管不顾。
刚踏出医院,沐宸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为什么自己办了出院?”他的语气有些气恼,但听不出责怪,更多的是隐隐的担忧。
“你知道了!”也对,医院是沐家的,她这边一有风吹草动,必然是会跟他汇报的。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必在……”
“你路都走不稳叫好的差不多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沐宸逸打断。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向四周。一辆霸气的路虎停在医院门口,显然,那是沐宸逸的车。
“过来,上车!”
没有多余的寒暄,是他一贯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楚依依不敢违抗,清晰感知到他尚未消气。她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到车边,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歉意:“沐先生,对不起,我没提前跟你说一声,自作主张出院了。”
沐宸逸透过车窗睨着她,神色淡淡:“知道愧疚就赶紧上车,车子停太久影响交通。”
“哦,好。”
楚依依应声,连忙绕到副驾旁,伸手拉开车门。路虎车身偏高,她受伤的脚踝根本用不上力气,反复试着抬脚借力,几番尝试都没能坐进车里,姿态笨拙又狼狈。
驾驶室的男人看着她逞强的模样,眉心骤然拧紧。
下一瞬,沐宸逸利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长腿阔步走到她面前,不等楚依依反应,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又稳妥。
楚依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稳稳地将她放进副驾驶,俯身替她拉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腰侧,微凉的触感让楚依依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近距离的对视里,她能清晰看见他深邃眼眸里的沉郁。
沐宸逸却没看她,关上门,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吃早饭了吗?”他忽然问。
“吃……吃过了。”其实没吃,她办了出院就直接出来了。
沐宸逸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把车开出医院。
“准备去哪儿?”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隐隐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
楚依依攥紧了膝头的衣角,轻声回道:“我打算回公司。”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沐宸逸积压多日的导火索。
这几天隐忍的愠怒、被敷衍的不悦、藏在心底的介意,在此刻尽数翻涌爆发。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骨线绷得凌厉分明,周身气场瞬间沉冷下来。
“楚依依,你脑子烧坏了?”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有力,“你脚还跛着,伤都没好彻底,就急着回公司?”
不等她辩解,更冷的质问紧随其后,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浓重醋意:“急着回去见你的老板,庄宇轩?”
“他的公司离了你就运转不了?还是你非要带着一身伤,巴巴地凑过去?”
怒意裹挟着委屈,让他的语气愈发紧绷,连日来的隐忍克制尽数瓦解。
楚依依心头一紧,慌忙抬头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话卡在喉咙里,万般纠结。
她本是打算回公司辞职,彻底远离庄宇轩,断了所有可能让他误会的牵绊。可一旦说出辞职,沐宸逸必然会追问缘由,层层追溯下去,终究会绕回那天后山隐瞒的事。
所有到了嘴边的解释,最终只能死死咽回腹中,化作一脸无力的缄默。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抿着唇不再言语,一副欲言又止、无从辩驳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沉默默认的样子,沐宸逸心底的火气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