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的灯笼在黄昏时分亮起来的时候,止水站在族长宅邸门口,手里捏着一枚极小的安全塔传讯符。传讯符上的字是羽生写的——让鼬回来吃顿饭。佐助的力量焦虑比大蛇丸的咒印更危险,兄弟不谈,天才互耗。
止水把传讯符折成纸鹤,查克拉灌进去,纸鹤翅膀扇动,化成一道淡蓝色的光丝往村外飞去。
鼬收到传讯的时候,正站在田之国与火之国边境线的一棵枯树上。他接到羽生的任务后,一直在追踪大蛇丸咒印残留在村界外的活动轨迹,已经摸清了音忍残党在田之国边境的三个据点位置。
纸鹤落在他手背上,展开,露出羽生那行字。
鼬盯着“佐助的力量焦虑”六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鹤折回原样,放进怀里,从枯树上跳下来,往木叶方向走去。
——
宇智波宅邸,厨房。
美琴正在煮味噌汤,锅里的豆腐块在沸汤里翻滚,热气从锅沿升起来,把厨房的窗户熏得模糊。佐助坐在餐桌旁,手里握着一枚苦无,苦无的刃尖在桌面上刻着极浅的划痕——不是故意的,是他在等晚饭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指转苦无,刃尖在桌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佐助,别在桌上转苦无。”美琴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笃定。
“知道了。”佐助把苦无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眼睛盯着窗户外面。
窗外是宇智波族地的街道,街灯刚刚亮起来,灯下的石板路上没人。他已经在窗户上看了快一个时辰了——不是在看街景,是在等一个人。
富岳在客厅里翻看宇智波警务部的巡逻报告,翻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佐助。
“你在等谁?”
“没等谁。”佐助把视线从窗户上收回来,低头看桌上的苦无。
富岳没有追问。他把报告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对美琴说了一句:“今天多煮一份饭。”
美琴转过头,手里的汤勺悬在锅沿上。“谁来?”
“鼬。”
佐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
鼬推开宇智波宅邸大门的时候,身上的暗部披风已经脱了,只穿着宇智波警务部的深蓝色制服。制服袖口上绣着宇智波家纹,家纹的线是新绣上去的,比旧的那件颜色更亮,但鼬穿在身上的感觉没有变——还是那种走路没有声音、推门不带动静、进门先看窗户的习惯。
“我回来了。”
三个字,语气跟三年前他离开木叶去执行暗部长期任务时一模一样。
美琴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汤勺,勺子里的味噌汤滴了两滴在地上。她看着鼬站在门口,深蓝色制服上的宇智波家纹在廊灯下反着旧旧的红光,眼眶突然红了。
“回来就好。”美琴把汤勺放回锅里,走到门口,伸手把鼬的衣领整了一下——袖口那枚新绣的家纹,针脚有点歪,她用手指顺着针脚压了一遍,“这针脚是谁绣的,歪了。”
“警务部后勤发的。可能是新来的绣工。”
“下次拿回来,我给你重新绣。”
佐助仍然坐在餐桌旁,手指按在苦无上,指节发白。
鼬走到餐桌旁,在佐助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苦无。
“还在转苦无?”
“没转。”佐助把苦无抓起来,放进忍具袋里,动作很快,快到忍具袋的扣子扣了两次才扣上。
“你刚才在转。桌上有划痕。”鼬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指尖触到佐助刚才刻出来的极浅的划痕,“划痕深度比上个月浅了,你对查克拉的控制力提高了。但划痕的间距不均匀——你的手没有上个月稳。”
佐助的手指在忍具袋上停了一下。
“你上个月回来过?”
“没有。”鼬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上,“但我看过你在忍校的训练记录。手里剑命中率从百分之九十三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七,但查克拉控制力的波动幅度从百分之四升到了百分之八。命中率上升是因为你加了练习量,控制力波动上升是因为你在练习的时候分心了。”
富岳从客厅走进来,在餐桌主位坐下,把宇智波警务部巡逻报告放在桌角。
“分心是因为什么?”
鼬没有替佐助回答。他看着佐助,等佐助自己说。
佐助低着头,手指在忍具袋上反复摩擦,磨了十几下,然后开口。
“我在死亡森林里,面对大蛇丸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后退一步。”佐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重到美琴在厨房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大蛇丸被鼬打败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鼬不在,大蛇丸的咒印种在我身上,我能不能像鼬一样,用写轮眼反制大蛇丸。”
“不能。”鼬说得毫不犹豫。
佐助猛地抬头,眼睛里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
“至少现在不能。”鼬把右手从桌上抬起来,手指并拢,食指和中指之间的查克拉流动在指缝里凝成一条极细的蓝白色光丝,光丝在指尖绕了一圈,然后熄灭,“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打不过大蛇丸。不是写轮眼的问题——是经验。大蛇丸比你多活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杀人。你跟他比杀人,你输在自己的年龄上,不是输在天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佐助的手指在忍具袋上停住了。
“年龄——不是借口。”
“不是借口。是事实。天才不是一夜之间就能追上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你如果觉得自己应该在十二岁就能打败三忍,那你就不是对自己的要求高——是对自己的要求不合理。”鼬把手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敲的位置正好是佐助刚才刻出的划痕旁边,“不合理的要求,不叫自律。叫自虐。”
美琴把味噌汤端上桌,汤碗放在鼬面前,又放了一碗在佐助面前,她的动作很轻,但汤碗在桌上落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佐助低头看汤碗里的豆腐块,豆腐块在汤里浮着,热气从汤面上浮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哥。”
“嗯。”
“你在暗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不够强的时候。”
鼬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味噌汤,汤在嘴里含了两息,然后咽下去。
“有。每一次任务回来,都觉得不够。”鼬把汤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极淡的印痕,“但暗部有个规矩——任务完成之后,不是看自己哪里不够,是看队友哪里需要补。你觉得自己不够强,是因为你只盯着自己的短板。你如果能分出三成注意力看队友的短板,你就会发现——你比他们强的地方,刚好能补他们的短板。”
佐助没有回答。他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汤很烫,他喝得太急,被烫得缩了一下舌头。
“所以羽生大人让我明天去参加一个互助会。”
“什么互助会。”
“木叶天才压力互助会。”佐助把汤碗放下,嘴角拉出一道极淡的弧度,弧度里带着一点自嘲,“名字是他起的。成员名单上有卡卡西前辈、宁次、朔茂前辈——还有你。”
鼬的嘴角也拉了一道弧度,弧度比佐助的浅,但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羽生大人把白牙前辈都请出来了。”
“他说白牙前辈退休了,但退休的天才讲的话,比在职的天才更管用。”
富岳在餐桌主位上把警务部报告收起来,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对美琴说了一句:“明天多做一份便当。佐助带去互助会。”
“两份。”鼬站起来,把碗里的汤喝干净,碗放在桌上,“我陪他去。”
佐助抬头看鼬。
“你不是还要追踪大蛇丸的残党据点吗?”
“据点不会跑。但你明天第一次在互助会上开口——我得在场。”鼬把右手放在佐助头上,手指在佐助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转身往门口走,“今晚我先回安全塔,羽生大人还有一份晓组织情报要跟我对一下。”
走到门口,鼬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佐助。大蛇丸的人在村界外给你传过话,说能让你在一年内超过我——对吧。”
佐助的手指在桌上猛地收紧。
“你怎么知道。”
“安全塔的感知阵纹捕捉到了。”鼬把门推开,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他袖口上那枚宇智波家纹,“羽生大人让我告诉你——大蛇丸的承诺,从来不是给活人的。他给佐助的承诺,是给佐助的身体。他想要的是你的写轮眼,不是你的人。”
门在鼬身后关上,廊灯在夜风里晃了一下,把宇智波家纹的影子投在门板上。
佐助坐在餐桌旁,手里的筷子夹着豆腐块,豆腐块在筷子尖上颤了一下,然后掉回碗里。
美琴从厨房里走出来,把一盘烤鱼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佐助碗里那块被夹碎了的豆腐。
“明天去互助会,多吃点。”
佐助把筷子放下,低头看碗里的碎豆腐,嘴角动了一下。
“妈。哥刚才说——大蛇丸想要我的身体。”
“嗯。”
“他说的对。”佐助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起一块新的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但我不是因为大蛇丸想要我的身体才不想去——是因为他想要我的身体,还骗我说能让我超过哥。骗我的人,我不跟他走。”
美琴在佐助旁边坐下,把烤鱼推到他面前,没有说话。
富岳站在客厅里,背对着餐桌,手里拿着宇智波警务部报告,报告封面上“宇智波鼬,暗部情报归档”几个字在灯光下反着旧旧的红光。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页面边缘写了一个字——准。
准鼬从暗部情报线转为半公开情报源,身份从叛忍改为木叶驻外情报员。
写完这个字,富岳把报告合上,转身看佐助。
“明天互助会,带上你哥的便当。”
佐助抬头,看着富岳手里那本报告封面上宇智波家纹,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