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塔一楼,羽生新辟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圆桌,七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木叶天才压力互助会”八个字,字迹是羽生用记号笔写的,每一笔都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不正经的认真。
旗木朔茂第一个到。他穿的不是暗部披风,也不是上忍马甲,是退休后常穿的灰色便衣,衣领上缀着一片极小的木叶树叶标记,颜色已经洗得发白了,但针脚很密,每一针都是他手工缝上去的。
“羽生大人。”朔茂在圆桌旁坐下,把一盒便当放在桌上,便当盒上贴着一张纸条——卡卡西的份,别动。
“你退休之后,每天给卡卡西做便当?”羽生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茶汤晃了一下,“你以前在暗部的时候,连自己的饭都不记得吃。”
“退休了,时间多了。”朔茂把便当盒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一下,“而且卡卡西现在带第七班,训练量比我在暗部的时候还大。他吃饭不规律,胃又开始疼了。”
卡卡西第三个进来,推门的时候嘴里打了个哈欠,手里拿着亲热天堂,看了一眼桌上的便当盒,然后看向朔茂。
“爸。便当盒上的纸条是你写的?”
“嗯。”
“字迹跟我在暗部时收到的任务卷轴上的字迹一样。”卡卡西在朔茂旁边坐下,把亲热天堂收进忍具袋里,拿起便当盒,揭盖,里面是三个饭团,每一个饭团上都画了一张极小的笑脸,笑脸是用海苔剪的,眼睛大小不一,但每张笑脸都在笑,“你以前在暗部的时候,给我写任务卷轴,也用这种字体。”
朔茂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你那时候太小,我怕你看不懂正式的任务术语。”
“我看得懂。我只是不想说。”卡卡西把一个饭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转头看朔茂,“爸。你当年在暗部,一个人扛着整条战线的舆论——是怎么扛过来的?”
朔茂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便当盒盖翻过来,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极小的照片,照片上是卡卡西五岁生日那天,朔茂在暗部任务间隙赶回来,手里拿着一把木制苦无当生日礼物,卡卡西接过苦无的时候,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
“没扛过来。”朔茂把盒盖翻回去,放在桌上,“你问我是怎么扛过来的——我告诉你,我没扛过来。当年在暗部,我救队友放弃任务的事被公开之后,我每天回家,你站在门口看我,眼睛里有光,但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我怕你问我——为什么别人说我是叛徒。”
卡卡西手里的饭团停在了嘴边。
“我从来没问过。”
“你没问,是因为你不敢问。你怕问了之后,我的回答会让你失望。”朔茂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敲在卡卡西耳膜上,跟当年他在暗部收到的任务卷轴上的封印标记一样沉,“但我要告诉你——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队友。不是因为任务不重要,是因为队友活着,木叶就多一个能执行下一次任务的人。任务可以再派人,但队友死了,就真的死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宁次走进来,身后跟着雏田。
宁次在圆桌旁坐下,雏田在他旁边坐下,头低着,手指在膝盖上反复绞动。
“宁次。”羽生把保温杯推过去,宁次没有接,“你主动报名参加互助会,是因为什么?”
“因为笼中鸟。”宁次把右手抬起来,手指按在额头上,额头上的咒印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发烫,“我从小就知道,我额头上的咒印,是宗家套在分家脖子上的锁。我每天训练,每天修行,每天告诉自己——我不是笼中鸟,我是天才。但我越努力,咒印越烫。因为宗家的人告诉我,天才也逃不过笼中鸟。”
雏田在旁边把头低得更深了,手指在膝盖上绞得发白。
“但中忍考试之后,我师父——日向族长——亲手把咒印的触发权限收回了。”宁次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看着羽生,“羽生大人,我不是来抱怨的。我是想问——如果有一天,咒印彻底解除了,我还能不能继续叫自己天才。因为天才这个身份,是我在笼中鸟里给自己找的借口。没有了笼中鸟,我还能不能找到努力的理由。”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息,然后佐助推门进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份便当,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鼬的。鼬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之后在圆桌最靠墙的位置坐下,没有开口,但视线一直在佐助身上。
“佐助,坐。”羽生指了指圆桌旁的空位,空位在卡卡西和宁次之间。
佐助坐下,把便当放在桌上,手指在便当盖上反复摩擦,磨了十几下,然后开口。
“宁次前辈刚才说——天才是在笼中鸟里给自己找的借口。我听了之后,觉得不对。”
宁次转过头看佐助。
“哪里不对?”
“你不是因为笼中鸟才天才。你是天才,所以笼中鸟才困不住你。”佐助把便当盒推到自己面前,手指在盒盖上停住,“你刚才说,你每天训练,每天修行,告诉自己不是笼中鸟。但笼中鸟不会因为你告诉自己不是,它就不存在。它一直在——在你额头上,在你每次用回天的时候咒印发烫的瞬间,在宗家人看你的眼神里。你越努力,咒印越烫,不是因为咒印在惩罚你——是因为你在用努力证明,咒印挡不住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次盯着佐助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拉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你今年多大?”
“十二。”
“十二岁说的话,比我十二岁的时候清楚多了。”宁次把右手从桌上抬起来,手指按在额头上,咒印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发烫,但这次他没有把手放下来,“你说得对——笼中鸟不会因为我不承认它就不存在。但它存在,不等于我就要被它关住。我练回天的时候,咒印每次都烫得让我想吐,但我还是练完了。练完之后,咒印还是烫,但回天把宗家派来考核我的上忍全部弹飞了。”
卡卡西在旁边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朔茂听出了笑声里的那层意思。
“你笑什么?”朔茂问。
“笑宁次说的回天弹飞上忍。”卡卡西把饭团吃完,手指在便当盒上擦了一下,擦掉海苔碎屑,“我当年在暗部,第一次单独带队执行任务,任务失败,队友受伤,回村之后被暗部高层叫去训话。训话的人说——你十二岁就是上忍,怎么连个护送任务都做不好。我当时想回他,但没回。因为我怕回了之后,他会说我不够天才。”
“你后来怎么回的?”佐助问。
“我没回。我回了训练场。”卡卡西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极小的苦无形状,苦无的刃尖指向自己,“我每天训练到凌晨,练到手指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磨破。练了三个月,暗部高层又给我派了一个护送任务。这次任务完成了,没有队友受伤。回村之后,那个训我话的人说——果然多练练就行了。他以为我多练练就行了,但其实我多练练不是为了证明给他看——是为了让下一次任务,没有人受伤。”
朔茂把右手放在卡卡西肩膀上,手指在卡卡西肩胛上按了一下,位置刚好是卡卡西当年在暗部训练时肩膀受伤的地方。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你那时候在暗部,每天半夜才回来。我不想让你多操心。”
“我知道。”朔茂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佐助,“佐助。卡卡西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多练练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为了让下一次任务没有人受伤。这句话,你听进去了吗?”
佐助的手指在便当盒上停住了。
“听进去了。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
“不确定就对了。”朔茂把手从桌上抬起来,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线的起点是自己,终点是卡卡西,“我当年在暗部,被整个村子的人骂叛徒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来。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不扛,卡卡西就会变成孤儿。所以我扛了。不是为了证明白牙是对的,是为了让卡卡西还能在门口等我回家。”
佐助转头看鼬。
鼬仍然坐在靠墙的位置,没有开口,但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宇智波家传的暗号,意思是“我听到了”。
“哥。”佐助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重到鼬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你在暗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鼬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右手从桌上抬起来,手指并拢,食指和中指之间的查克拉在指缝里凝成一条极细的蓝白色光丝,光丝在指尖绕了一圈,然后熄灭。
“想过。所以我在暗部执行任务的时候,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不管任务多危险,都要活着回村。不是怕死——是怕你没人管。”
佐助的手指在便当盒上收紧,指甲在盒盖上划出一道极浅的印痕。
“那你以后也别死。”
“嗯。”鼬把右手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敲的位置正好是佐助刚才划出的印痕旁边,“你也是。”
羽生从圆桌旁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记号笔,在“木叶天才压力互助会”下面写了一行字——天才不是不会输,是输了之后还能站起来,站起来之后还能把旁边的人一起拉起来。
写完这行字,他把记号笔放下,转身看圆桌旁坐着的五个人。
白牙、卡卡西、宁次、佐助、鼬。
“今天互助会第一课,下课。”羽生把保温杯端起来,杯底只剩一层极薄的茶渣,但他还是喝了一口,“下一次上课——佐助,你来讲。讲你在大蛇丸面前没有后退一步的故事。”
佐助手指在便当盒上停住,然后点了下头。
朔茂站起来,把便当盒收进怀里,走到佐助旁边,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佐助。大蛇丸在村界外等着你,是因为他知道你怕追不上鼬。但你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看到了五个人——每一个都曾经怕追不上别人。卡卡西怕追不上我,宁次怕追不上宗家,我怕追不上自己的愧疚。但我们都还在。你也得在。”
佐助抬头看朔茂,眼睛里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然后他站起来,把便当盒收进怀里,对朔茂行了一个标准的上忍礼。
“朔茂前辈。我记住了。”
安全塔的感知阵纹在塔顶缓缓转动,覆盖着木叶的每一寸土地。会议室里的灯光在圆桌上投了一圈暖黄色的光圈,光圈里,五个天才的影子叠在一起,被灯光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