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刚碰到分诊板,红牌区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血。
那一下不响。
却让急救大厅所有医疗忍者的视线同时转了过去。
被推入红线的伤员腹部绷带又渗出一层暗色。护士扶着担架,手背绷得发白。
闯进来的男人没有看那边。
他盯着羽生,声音拔高:“你是管事的?我侄子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他是护送贵重物资受伤的!耽误了任务,你担得起?”
羽生停在分诊板前,挡住他的手。
“你侄子能骂人吗?”
男人愣住。
“什么?”
“能瞪人吗?”
“你在胡说什么!”
“醒来要不要吃饭?”
男人脸色涨红:“我说了,他必须优先!”
羽生点点头。
“听起来能骂人的家属很健康。你本人排黄牌外侧,先别堵门。”
旁边一个轻伤忍者没忍住喷了口水,牵动伤口后疼得龇牙。
系统提示:一人。
男人身后的护卫上前半步。
院长的眼神沉下去,两名警务部忍者也从门侧靠近。可这里是医院,刀柄一露,家属堆里就会炸开。还有十几名伤员在等处理,任何冲突都会压住急救线。
羽生没有让警务部拔刀。
他抬手把分诊板从墙上取下来,往大厅中央一立。
“行,既然你觉得这板子不算东西,那我们把它写清楚。”
男人冷笑:“你写什么都没用。”
“有用。至少能让大家知道,谁在跟红牌抢命。”
这句话落下,等候廊下的家属一下静了。
羽生拿起粗笔,在分诊板右侧添了一栏。
公开复核。
第一行:姓名。
第二行:伤势。
第三行:当前分类。
第四行:申请提前理由。
第五行:被提前后,需后移的伤员姓名。
男人的脸变了一点。
羽生把笔递给他。
“写。你侄子要提前,可以。把他前面那位红牌伤员的名字也写上。等会儿医生问起来,你负责说清楚,是谁替你侄子往后挪了一口气。”
男人没接笔。
他的护卫看向红牌区。
那名咳血的伤员躺在担架上,脸被汗浸透,旁边队友抱着护额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廊下有人低声道:“这怎么写得下去……”
羽生把笔放到板沿。
“写不下去就回等候线。医院不是不给你侄子治,是不给你把别人命挤掉。”
男人咬着牙。
“我侄子是为了村子任务受伤!”
红牌区那位伤员的队友终于抬头,嗓音很哑。
“他也是。”
没有喊,没有骂。
只三个字。
男人像被堵住喉咙,半天没说出话。
羽生趁这个空档,转头喊护士。
“把所有等候家属的信息贴到外墙,按黄、蓝、红三色显示,不写伤口细节,只写当前状态和下一次复核时间。谁要问,先看墙。看不懂再问人。问人时别拽袖子,袖子不负责救命。”
护士立刻行动。
老登记员把几张旧木板搬出来,火影楼文书也帮着抄名字。家属们挤着想看,又被警务部忍者用绳线隔开。混乱还在,却被透明的信息压住了最尖的角。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袖口。
羽生没有再逼他。
“你侄子叫什么?”
男人声音低了些:“川原直。”
老登记员翻册。
“黄牌。左臂骨裂,肋部挫伤,意识清醒,已止血,半个时辰后复核。”
羽生看向男人。
“听见没?能骂人,能等,活着的概率很高。你现在过去陪他,比在这里抢板子有用。”
男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转身往左侧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我……不知道红牌那边是谁。”
红牌伤员的队友低着头:“第七巡逻队,藤井。”
男人朝那边弯了弯腰。
动作很僵,却做完了。
大厅里紧绷的气息松下一截。
系统提示:二人。
羽生把公开复核栏拍平。
“这栏留着。以后谁想插队,先填这张。填完不一定能提前,但一定能被全院记住。”
轻伤区有人笑出声。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疲劳抵抗微幅提升。
羽生手腕那点酸意又被按下去一些。他看着墙上越来越满的公开板,心里反而不太高兴。
这玩意儿一立,之后所有家属争执都会往他这张桌子涌。
系统真会挑岗位。
院长走过来,声音压低。
“这块板子有用。”
“院长大人,您夸人前能不能先说不会加班?”
“不行。”
“那您还是别夸了。”
红牌区的手术门打开,医疗忍者探出头。
“藤井进手术。”
担架被推进去时,那个刚才插队的男人站在黄牌区旁边,目光跟着担架走了一段。他的侄子左臂吊着绷带,小声问:“叔父,你刚才吵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板着脸。
“没有。”
羽生路过时补了一句:“吵了,没赢。”
黄牌区几个伤员笑开。
男人耳根红了,却没反驳。
外墙的家属等候板很快成形。
黄牌名单最多,旁边写着复核时辰。蓝牌名单少些,护士每隔一段时间出来报状态。红牌只写编号和手术中、抢救中、待进手术三种,不写生死判断。
有人不满,看到公开复核栏后又把话吞了回去。
一个老妇人摸着木板上的名字,低声问护士:“我儿子蓝牌,是不是还能看我?”
护士看了一眼登记册。
“他现在不能说话,但意识在。等复核后,我帮您递一句话。”
老妇人攥着纸条。
“就说饭在家里热着。”
羽生在旁边听见,把笔停了一下。
“别说热着。”
老妇人一怔。
羽生把登记册翻到她儿子的名字,补了一行。
家属留言:饭别凉。
“这样他醒来比较有压力。”
老妇人眼眶红着,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后勤,嘴怎么这么损。”
“职业病。以前教过自来也。”
“那孩子啊?听说话很多。”
“医院请不要传播恐慌。”
旁边护士笑得差点写错名字。
下午,公开板第一次遇到真正的难题。
两名重伤忍者同时被送到手术室门口。
一个是火影楼直属传令队员,胸口封印纹裂开,随身带着前线情报卷轴。另一个是普通巡逻忍者,腹部伤口已被临时压住,但查克拉消散速度更快。
手术室只空出一间。
传令队员的同伴急得满头汗。
“他带着前线布防变化,醒来就能报告!”
巡逻忍者的家属在旁边,嘴唇发抖,却没敢插话。
院长亲自查看两人,脸色很难看。
医疗资源被战争压得太紧,选择有时不像选择,更像拿刀割自己。
羽生站在公开板前,村内感知把两道生命气息压到他心口。
传令队员的查克拉乱,却被封印残留吊着,像快断的绳上还挂着一个结。
巡逻忍者没有结。
往下滑得更快。
羽生把红牌顺序调了。
“巡逻队先上。”
传令队同伴脸色一变:“你知道他带的情报有多重要吗?”
羽生看着他。
“知道。所以你现在把卷轴交给火影楼文书,情报不会因为他没醒就消失。”
“封印口令只有他知道!”
“那就把封印班叫来。”
火影楼文书已经跑出去叫人。
羽生把登记板按在桌上。
“人不是卷轴的外包装。别搞反。”
传令队同伴的拳头攥紧,又慢慢松开。
院长没有犹豫,挥手让巡逻忍者进手术室。
传令队员被推到旁边临时维持,封印班赶来前,羽生站在担架边,指尖按住登记板边缘。
他不能替医疗忍者治疗。
但在木叶村内,那条往外散的生命气息被无声地托住了一线。很细,细到任何人都看不见,只够让封印裂纹不再继续扩张。
羽生脸色没变,嘴上还在嫌弃。
“火影楼传令队连卷轴都要人肉保温,迟早把后勤累死。”
传令队员眼皮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封印班赶到时,他还活着。
院长看了羽生一眼。
羽生把手收回,拿起笔。
“别看。登记板质量好,压得住场面。”
院长没拆穿。
夜里,公开分诊板被正式钉到急救大厅外墙。
羽生盯着那排钉子,心痛得像被钉的是自己下班时间。
“院长大人,这板子钉死了?”
“钉死了。”
“那我呢?”
“你坐板子旁边。”
羽生闭了闭眼。
“我怀念忍校,至少那里的公开栏不会抢救伤员。”
老登记员把一份新名单递过来。
“明早开始,家属等候区需要一面笑话墙。刚才有家属说,看着板子心慌,想找点东西撑一撑。”
羽生缓缓抬头。
“谁提的?”
护士指了指墙角。
那个插队未遂的男人正扶着侄子往外走,见羽生看过来,立刻移开视线。
羽生拿起笔,在新木板顶端写下第一句。
医院插队须知:命只有一条,队可以排两次。
他刚写完,手术区的门被推开。
纲手从里面走出来,脸色白得厉害,袖口全是血。她看见外墙的笑话木板,又看见被钉死的公开分诊板,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
她扶了一下门框。
“羽生。”
羽生转头。
纲手的声音低得几乎被大厅杂音盖住。
“休息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