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的报到桌,比忍校的考核桌更不讲道理。
羽生刚把火影楼路线纸递给门口登记员,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医院饭到底淡到什么程度,急救大厅外的担架铃就响成了一串。
不是一副担架。
是十二副。
前线护送队冲进院门,泥、血、绷带和断掉的护额一起挤到大厅。最前面的中忍一脚踩进门槛,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雨之国方向撤回伤员!医疗班在哪?先救他,他腹部穿透!”
另一个人把担架往前推:“这边查克拉快散了!”
“让开,我队长先来的!”
“他还有呼吸,你们别堵门!”
医院登记员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羽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调岗令。
新岗位:木叶医院后勤协助,伤员登记与药品仓库预备管理。
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叹了口气。
“很好,第一天上班,连岗前培训都省了。木叶这是怕我闲出毛病。”
旁边年轻护士正想去扶担架,被两名家属冲进来挤开。一个妇人抓着她袖子,声音发颤:“我儿子呢?前线名单里有他!你们先告诉我他在哪!”
护士被拽得站不稳,脸色发白。
急救大厅入口越堵越窄。
再这么挤下去,轻伤的会被踩成重伤,重伤的会在门口耗死。
羽生没等谁批准,直接把报到路线纸拍到登记桌上。
“桌子借我。谁要投诉,排在伤员后面。”
老登记员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后勤?”
“调令上是这么写的。”羽生把桌上的空白登记表一把抽出来,撕成三叠,“但如果再没人管门口,我可能要变成医院门口的临时墓碑管理员。”
这句话把旁边一个撑着墙的轻伤忍者逗得咳了一声。
系统提示:一人。
羽生没管。
他抬手指向大厅左侧。
“还能骂人的,坐左边。”
满厅一静。
前线护送忍者还没反应过来,羽生又指右侧。
“只能瞪人的,放右边。瞪人也算有意识,别浪费这点精神。”
他最后指向急救门前那块空地。
“醒来第一句话要吃饭的,抬中间。还有不说话、不瞪人、不骂人、呼吸像请假条一样随时要作废的,直接推手术室门口。”
老登记员张了张嘴:“这分类……太粗了吧?”
羽生看向他。
“现在你有空写完整病历吗?”
老登记员看了一眼门口新抬进来的担架,嘴闭上了。
羽生把笔塞回他手里。
“粗分类先保命,细记录后补。名字、队伍、伤口位置、有没有意识,四项先写。写漏了也别哭,哭会挡墨。”
一个浑身是血的特别上忍躺在担架上,眼睛半睁,听见这句,嘴角抽了一下。
“后勤小子……你说谁哭?”
羽生立刻指他。
“左边。还能骂人,暂时死不了。给他一碗水,别给茶,茶贵。”
周围几个护送忍者绷不住笑了。
系统提示:二人。
乱流被这几句话硬拽出方向。
护士们开始按三类搬人。能喊疼的被安置到左侧长椅,意识模糊的送到右侧临时观察区,真正呼吸微弱的担架被清出通道,直接推向手术室。有人还想把自家队友往前塞,羽生一把把登记板立起来。
“名字。”
“什么?”
“你队友名字。”
“山口森。”
“能不能骂人?”
“能,他刚才还骂我跑太慢。”
“左边。”
“可他伤得很重!”
羽生看了担架一眼。那名伤员脸上全是血,手指却还死死抓着队友袖子,喉咙里挤出一句:“别……插队……丢人……”
羽生把登记板递过去。
“听见没?病人本人拒绝丢人。左边,清创优先,手术排后。”
那队友脸涨红,最后硬是把担架抬到左侧。
右侧一名昏迷伤员忽然抽搐,护士惊叫:“查克拉乱了!”
羽生转头,村内那层细密感知像被针尖轻轻拨了一下。
他看不到伤口内部,却能感到那人生命气息往下沉,像一盏灯被湿布盖住。不是最微弱的,却正在乱。
羽生从桌上抓起红色木牌,塞给护士。
“这个换到中间,他不是瞪人,是准备悄悄下班。”
护士没有多问,立刻招呼两人抬走。
下一刻,那名伤员胸口的封印绷带裂开,血渗了出来。医疗忍者冲过去接手,脸色一变:“谁把他提前换过来的?”
护士指向羽生。
羽生面不改色:“上班直觉。医院第一天,不太熟,先凑合用。”
医疗忍者看了他一眼,没空追问,只低头抢救。
大厅里的声音还是多,却不再是乱成一锅。
老登记员写得手腕发酸,忍不住抬头问:“后勤,你叫什么?”
羽生正在给一个轻伤忍者贴黄牌。
“羽生。”
“忍校那个?”
“现在是医院这个。”轻伤忍者靠着墙,嘶了一声:“怪老师来医院了?”
羽生把黄牌贴歪了点。
“请称呼我为新鲜后勤。怪老师已经离岗,售后另算。”
左侧长椅上有人笑了出来。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疲劳抵抗微幅提升。
胸口传来的热意不像从前那样细而短。这次更像有人把肩背上的酸意往下按了一寸。羽生还没来得及感受,门外又推来三副担架。
他低声骂了一句:“系统奖励给得挺准,是知道我今天下不了班。”
中午前,第一批伤员全部入册。
死亡两人,重危四人,重伤十七人,轻伤三十余人。
比护送队最初预估少乱了太多。
医院院长从手术区出来时,袖口还沾着血。他看见大厅三色木牌、临时动线、家属等候线和堆成小山的登记表,愣了片刻。
“谁改的?”
老登记员抬了抬下巴。
“新后勤。”
院长看向羽生。
羽生正抱着一叠药品领用单,脸色比伤员还像病人。
“院长大人,先说好,改动属于紧急避险,不属于我热爱加班。”
院长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套分类,先留下。”
羽生眼皮一跳。
“先留下是多久?”
“战争结束前。”
大厅里几个护士同时低头忍笑。
羽生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领用单放到桌上。
“我现在申请调回忍校还来得及吗?”
院长没有回答。
门口传来新的脚步声。
两名暗部抬着一副盖着黑布的担架进来,后面跟着火影楼文书。文书脸色很差,递来一封红边急函。
“羽生前辈,前线临时撤回名单有误。还有一队伤员失联,护送坐标在村外边界断了。”
羽生伸向水杯的手停住。
杯子里的水还是热的。
他却没有喝。
“我就知道,医院的第一口热水,比火影楼的茶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