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考核的木牌刚挂上去,校务室外就堵了三名老教师。
最前头那位姓田岛,平时负责高年级体术记录,手里夹着厚厚一叠旧评分表。他把表往桌上一放,纸角压住羽生刚泡好的茶。
羽生看着茶杯边缘。
“田岛老师,你这一下很有战场压迫感。”
田岛皱眉:“羽生助教,今天不是玩笑课。”
“我看出来了。”羽生把茶杯往旁边挪了半寸,“你们连我的茶都开始围剿。”
旁边年轻教师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系统提示:一人。
田岛脸更板。
他不是无缘无故找事。最近忍校里笑声太多,学生出操喊的口令越来越奇怪,连低年级排队都有人喊什么饭团左转、木桩右移。前几天警务部还来借表情管理课方案,火影楼又把趣味演练入档。老教师们没法说成绩退步,因为成绩确实上去了。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不踏实。
“忍者学校不是茶馆。”田岛把旧评分表推到羽生面前,“年度考核,要看的是速度、杀伤判断、服从命令。你那些笑话、饭团、纸牌,只能在村内用。真上了战场,敌人不会等孩子把话说完。”
老教师站在门口,手里的茶杯没有盖上。
日斩也来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站在校务室门边。三代火影一出现,屋里那点轻松立刻收了回去。
自来也趴在窗外偷听,被纲手按着后脑勺往下压。
“你别挤我!”
“你头太大。”
“这是智慧突出。”
大蛇丸站在窗框另一侧,低声道:“你们两个都挡光。”
朔茂没凑热闹。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考核队伍名单,目光落在田岛那叠旧评分表上。
羽生翻了两页。
纸上满是红线。
击倒敌方,用时短,优。
服从突击命令,优。
撤退犹豫,扣分。
救援队友导致目标丢失,重扣。
他看完,把评分表合上。
“田岛老师,你这表很适合训练会赢的人。”
田岛眼神一沉:“赢还不够?”
“够。”羽生点头,“就是有时候赢完没人回来领饭。”
门口安静了片刻。
日斩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袖口。
田岛没有被一句话压住,他往前一步:“那今天就比。你让你这套教法带出来的学生上场。我们按旧规出题,无伤夺旗。对手由高年级保守组担任,标靶机关由我亲自布置。若他们做不到,你的课程要减半。”
自来也在窗外倒吸一口气。
纲手低声骂:“他想削课。”
大蛇丸却看向羽生,像在等他怎么拆这张网。
羽生摸了摸茶杯。
水温刚好。
可惜今天喝不成了。
“可以。”他说。
老教师差点把茶盖扣歪:“你别答这么快。”
羽生看他:“再慢一点,就显得我舍不得加班。”
年轻教师又笑出声。
系统提示:两人。
田岛没笑。他拿起评分表,转身就往训练场走。
日斩跟在后面,低声问羽生:“前辈,考核内容他们临时改,你确定?”
“火影大人,我以前在火影楼见过更临时的东西。”
“比如?”
“你们把一摞急件放我桌上,然后说不急。”
日斩咳了一声。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短距轨迹预判微幅提升。
羽生眼前的训练场还没出现,他脑子里却像有几条粉笔线提前铺开。标靶飞出来会走哪道弧,孩子们冲旗时哪一步容易踩乱,临时机关若想制造惊吓,多半藏在看似空的边角。
这奖励不大。
够他少摔一杯茶。
训练场上,年度考核的旗已经插好。
红旗在中央木台,四周是三道障碍。第一道为木桩阵,第二道为绳网和烟雾区,第三道是标靶机关。田岛带来的高年级保守组站在对面,年龄比自来也他们大两岁,队形很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他们不是恶意针对低年级。
他们是旧评分表里走出来的学生。
令下就冲,听哨就停。救人可以,前提是不耽误目标。报告写得短,动作练得快。
自来也看着对面,咽了口唾沫:“他们看起来像会把纸板打碎。”
纲手活动手腕:“你别把纸板伸出去就行。”
“那我拿什么鼓舞队伍?”
大蛇丸递给他一截断绳:“拿这个。更像伤员。”
自来也脸一黑。
朔茂把名单铺开。
羽生没有站到场中央。他把讲台搬到了训练场边,坐下,拿出粉笔盒,又把记录板往膝盖上一放。
田岛看见他坐下,眉头压得更深。
“你不指挥?”
“我今天负责坐镇。”
“坐着镇?”
“站着太像要加薪。”
低年级那边传出压低的笑声。
田岛忍住没接话。
日斩站在观摩线外,眼神在三忍、朔茂和宇智波镜之间扫过。镜今天不是考生,他以警务部协助者身份带队,负责记录宇智波学生与外族学生混编情况。羽生点了四个名字。
“纲手,中段救援。”
“自来也,口令和诱导。”
“大蛇丸,风险记录。”
“朔茂,队尾和人话报告。”
自来也立刻抬头:“我呢?我不夺旗?”
“你夺旗容易把旗讲困。”
“旗没有耳朵!”
“所以它才撑到现在。”
场边一片笑。
田岛抬手。
哨声落下。
保守组先动。
他们没有直冲中央,而是分两人切向木桩阵侧翼,逼自来也他们从烟雾区穿行。这个选择很稳,按照旧规,拖对手进入不利地形后再抢旗,胜率高。
自来也第一句口令差点破音。
“别冲旗!先保腿!”
纲手瞥他:“你能不能喊得像忍者?”
“忍者也需要腿!”
低年级的混编队跟着他绕开第一排木桩。有人慢了半步,对面高年级立刻压近,软棒直指其肩。
朔茂从后侧补位,没有挡得花哨,只把那名学生往内一带。
“人没丢。”
自来也马上喊:“队尾说人话了,继续走!”
田岛的笔停了一下。
保守组并不弱。
他们第二次变阵时,三人同时压向自来也,逼他闭嘴。口令员一乱,整队就散。
自来也眼睛一瞪,举起断绳。
“来抓我啊!抓到我也没用,我今天不是旗!”
高年级脚步微顿。
纲手已经带着两名低年级从侧面抬起一块空木箱,不是砸人,而是横放成临时遮挡。大蛇丸在烟雾边缘蹲下,手指在地上划了两下。
“第三排木桩有机关线。”
他声音不高,自来也却立刻接住。
“第三排别踩!踩了会被田岛老师扣到明年!”
低年级笑着避开。
田岛脸色难看了些。
他布置的那条线确实不致伤,但会触发两枚墨粉标靶。只要学生被打中,旧评分表会判作阵亡。
他们没踩。
不是靠运气。
烟雾区扩散。
保守组趁机抢旗,一人已经摸到中央木台。纲手刚要动,羽生在讲台上敲了一下粉笔盒。
“纲手。”
她停住拳头。
不是不能冲。
是冲过去会把木台打裂。
她改用肩带牵引绳,勾住木箱边缘,轻轻一拉。木箱滑出去,正好卡住高年级落脚点。对方不伤,步子却被迫慢了一拍。
朔茂趁这一拍切到旗台另一侧。
他没有拔旗。
他先看向正在被烟雾呛到的低年级。
“咳嗽的人后撤半步。”
自来也立刻骂:“后撤不是逃跑,是让鼻子继续上班!”
那孩子被逗得边咳边笑,退回安全线。
田岛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痕。
“目标优先。”他低声说。
日斩听见了。
羽生也听见了。
中央旗台上,保守组最后一名高年级忽然抬手,触发第三道标靶机关。
不是违规。
机关允许双方利用。
六枚软头标靶从不同角度弹出,目标不是人,是旗台周围的落点。只要标靶命中地面,烟雾会再次释放,夺旗者视线被遮,旧规里这是最常用的反制。
自来也张嘴要喊。
已经来不及。
田岛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确定。
羽生坐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转了一圈。
第一枚粉笔飞出。
啪。
最左侧标靶被截在半空,偏向木桩。
第二枚,第三枚。
声音不大。
像有人在黑板上连续点名。
六枚标靶全部被粉笔打偏,落点干干净净,没有一枚爆开烟雾。
训练场静了。
连自来也都忘了喊。
羽生坐姿没变,只把粉笔灰拍到记录板边缘。
“田岛老师,标靶机关保养得不错,就是有点爱插队。”
老教师手里的茶杯盖终于扣歪了。
纲手眼睛亮了一下。
大蛇丸看向那几枚粉笔,瞳孔微缩,随后低头在笔记上写得飞快。
朔茂趁全场停顿,伸手拔下红旗,再把旗递给身旁那个刚才咳嗽的低年级。
“你拿。”
低年级愣住:“我?”
“你没丢。”
自来也终于反应过来,举着断绳大喊:“夺旗完成!全员活着!旗也没被我们讲困!”
掌声先从学生堆里炸出来。
保守组的高年级站在原地,有人看着被粉笔打偏的标靶,喉结动了动。
田岛没说话。
他的旧评分表上,夺旗用时不是最短,击倒数为零,救援动作三次,队形调整七次。
按旧规,不算最优。
可旗在他们手里。
人也都在。
羽生把讲台上的粉笔盒合上,正要起身,田岛身后一名教师忽然举起另一张纸。
“还有临场追加项。”
日斩眉头一皱。
那教师避开火影的目光,声音却不小。
“若只会无伤夺旗,未必能证明他们有战时压迫下的肃杀判断。第二项,模拟敌方俘虏处置。”
自来也脸上的笑僵住。
纲手把木箱放下。
大蛇丸笔尖停在纸面。
羽生坐回讲台,慢慢把刚合上的粉笔盒又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