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村文书那句话落下,训练场边的笑声像被人按进了木桶里。
自来也低头看着地上的纸板,嘴角抽了两下。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改出来的撤退台词有点帅。
现在不帅了。
志村长老带来的预备队,听上去就不像会配合他喊“我迷路了”的人。
日斩接过短函,展开看完,没有立刻说话。信上的字很短,压得很直,要求也直。实测地点在忍校,敌方由志村一系预备队担任,目的为检验趣味演练是否具备战时价值。
老教师站在旁边,茶杯都没端稳。
“战时价值?”
志村文书低头:“长老原话。”
“这群孩子连实战队都没进。”
“预备队会控制力度。”
纲手把低年级护到身后,脸色不太好看:“刚才只是训练。”
自来也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弯腰捡起纸板,抱在怀里,指尖把边角捏得发皱。
羽生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平时满嘴英雄,真被人把“英雄”两个字推到刀口边,反而知道怕了。
知道怕是好事。
怕了还往前看,才有点像人。
羽生把手里的记录板往胳膊下一夹,问志村文书:“预备队多大?”
“十四到十六岁。”
“忍校学生最大也才十二三。”
“他们不会使用致伤忍具。”
“用嘴也能伤人。”羽生抬手指了指自来也,“你看,他一天伤我三次。”
自来也立刻抬头:“羽生老师,我这次明明是受害者!”
“受害者先把纸板捡起来,别让证据跑了。”
旁边几个学生没忍住笑出声。
系统提示:一人。
紧绷的气氛被撬开一点,日斩合上短函。
“羽生前辈,你怎么看?”
“看起来像加班。”
日斩被噎了一下。
老教师咳了声,差点笑出来,又硬是忍住。
志村文书没有笑。他站得笔直,像把自己也写进了提案里。
羽生把纸板从自来也怀里抽出来,看着上面那行“最后离开的人,开口报平安”。
“测可以。”
场边几名老师同时看过来。
自来也眼睛一瞪:“真测?”
“你不是英雄吗?”
“英雄可以商量撤退路线。”
“很好,已经学会第一句人话。”
学生堆里又有人笑。
系统提示:两人。
羽生转向日斩:“条件我定。第一,不许预备队接触低年级。第二,实测目标不是击败敌方,是完整撤出。第三,场内所有攻击道具换软制,查克拉压到忍校标准。第四,志村长老旁听可以,不能现场改规矩。”
志村文书皱眉:“长老未必同意。”
“那就不测。”羽生把纸板塞回自来也手里,“忍校不是拿孩子给大人证明自己没错的地方。”
这话不响,却让木架旁的人都停了动作。
宇智波镜从场边走来,手指搭在刀柄旁,语气仍旧平和:“警务部可以记录安全范围。”
日斩点头:“我会回信。按羽生前辈的条件。”
志村文书沉默片刻,行礼离开。
自来也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我觉得他走路都像在写检讨。”
大蛇丸在旁边补了一句:“你的检讨没有这么直。”
“你到底站哪边?”
“站记录准确那边。”
这次连纲手都笑了一下。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团队撤离节奏感微幅提升。
羽生脑中像多了一根细线,把训练场几条撤离路线串在一起。哪条线会堵,哪处绳结会绊脚,哪个孩子习惯回头看,都比刚才清楚半分。
不够拿去前线救命。
但在忍校里,够他提前把几个脑袋从木架上拎开。
第二日,志村团藏亲自来了。
他没有穿战场甲,只披着深色外袍,身后跟着六名预备队少年。那些少年比忍校学生高一截,站位整齐,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自来也看见他们,立刻把纸板往背后一藏。
纲手瞥他:“现在藏有什么用?”
“我怕他们看见台词太感动。”
“我看你是怕他们不感动。”
大蛇丸低头检查场地标记,没有接话。
朔茂站在撤离队尾,手里拿着一根软棒。他今天不是主攻,他负责最后确认人数。昨晚羽生让他试了三次,每次他都把报数顺序记得很清。
团藏扫过训练场,视线停在倒塌后重新加固的木架上。
“听说昨日这里差点出事故。”
自来也肩膀一缩。
羽生接得很快:“已经转化为教育资源。”
团藏看他。
羽生补了一句:“意思是,自来也的脸没有白丢。”
场边老师憋笑憋得很辛苦。
自来也抱头:“羽生老师,你能不能别当着长老说这个!”
团藏眼角动了动。
他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长老的目光在自来也、纲手、大蛇丸、朔茂之间扫过,最后落回羽生身上。“开始。”
实测规则写在木牌上。
敌方预备队负责制造堵截,忍校队伍从训练场东侧撤到西侧安全线。自来也担任口令员,纲手带低年级,朔茂断后,大蛇丸记录风险并提醒路线。其余学生分成两组,负责传递信息和模拟伤员搀扶。
哨声响起的刹那,预备队动了。
他们没有吼叫,也没摆多余架势,三人切向中央通道,两人封住右侧绳桥,还有一人绕向后方,目标很清楚:让队伍前后脱节。
忍校学生一下被压住。
低年级有人下意识想往羽生这边看。
羽生没动,只敲了敲记录板。
自来也脸发白,下一息却喊出来:“报数!别看老师,看路!”
声音破了一点。
但够响。
“一!”
“二!”
“三!”
纲手一把扶住差点被绳子绊倒的孩子,压着嗓子骂:“脚抬高!你又不是拖地布!”
那孩子本来要哭,被她骂得一愣,居然笑了一下,脚步稳住。
大蛇丸站在侧面,快速判断预备队封线。
“左侧空隙两息。”
自来也立刻改口:“左边走!英雄不跳高,英雄走安全路!”
场边一片低笑。
羽生看着团藏。
这位志村长老没笑,眼神却在自来也身上停了停。
预备队后绕的人速度很快。按正常反应,他能在低年级过线前卡住队尾。
朔茂没拔短刀,只把软棒横在身前。
“后方一人。”
他没有冲上去比快,而是往后退半步,让出足够距离,口中继续报:“队尾在。”
预备队少年压低重心,试图逼他后撤。
朔茂却没有被带走。他只是跟着队伍速度移动,始终卡在低年级与追击者之间。
自来也在前面喊:“最后的人,说话!”
朔茂回:“在。”
“声音大点!”
“队尾在。”
“像人话!”
朔茂停了半拍,硬邦邦补了一句:“没人丢。”
不少学生笑出了声,紧张感散掉一截。
预备队少年眉头皱起。他显然没想到撤退队伍会边跑边互相笑,步子却没乱。
最后十步,预备队突然变阵。
中央三人同时前压,试图把低年级逼回烟雾区。纲手咬牙,手掌按住木箱边缘。她只要稍微用力,木箱就会飞出去。
羽生眼皮一跳。
“纲手。”
他只叫了一声。
女孩手指停住。
她没有把箱子砸出去,而是把木箱往地上一推,变成临时路障。
“绕过去!”
自来也冲到安全线边,举起纸板:“最后离开的人,开口报平安!”
低年级一个个越过线。
大蛇丸最后确认记录:“全员通过。”
朔茂退入安全线,软棒垂下。
“队尾平安。”
哨声落下。
训练场静了一息,然后学生们炸开了。
自来也举着纸板,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嘴却快咧到耳边。
“看见没!这叫战术英雄!”
纲手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你刚才喊破音了。”
“那叫热血。”
“那叫嗓子漏风。”
大蛇丸补刀:“记录中可写作口令不稳定。”
自来也立刻把纸板挡在胸前:“不许写!”
团藏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他看向预备队。
六名少年站回原位,其中绕后的那人低声道:“目标未被切断。”
团藏的拐杖点了一下地面。
“再来一次。”
日斩皱眉:“团藏,约定是一次。”
“他们通过了撤离,不代表能应对伤员拖慢。”
老教师脸色沉了下去。
羽生却忽然笑了。
“可以。”
自来也转头:“还来?”
羽生把一个软垫丢给他。
“第二轮,你当伤员。”
自来也眨眼:“我不是口令员吗?”
“英雄也有摔倒的时候。”
纲手抱臂:“这个合理,他昨天已经示范过。”
学生们笑得更大声。
团藏看着羽生,眼中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第二轮开始前,羽生蹲在安全线边,把自来也那块纸板重新翻过来,在最下方补了一句。
伤员会吵,但也要带走。
自来也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
“羽生老师。”
“嗯?”
“这句能不能别写得像专门骂我?”
羽生把笔收好。
“你值得专门。”
场边笑声响起时,团藏身后一名预备队少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绑着一条黑色训练带,带子内侧压着半枚细小的暗记。
宇智波镜的视线轻轻挪过去,手指在记录板边缘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