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围墙上插着三把苦无。
一把歪在靶子外,一把挂住了晾晒用的绳,最后一把最有出息,贴着墙头扎进木桩缝里,尾端还晃着一截课本封皮。
老教师站在靶场边,脸色比上午更难看。
“谁扔的?”
十几个孩子齐齐低头。
没有人承认。
羽生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学生偷偷把手往背后藏。他背后的忍具袋鼓得不自然,像装了一窝准备越狱的苦无。
“先别藏。”羽生说,“你那袋子已经比你本人更有杀气了。”
旁边几个孩子噗地笑了。
老教师绷着脸:“羽生老师,这不是开玩笑。训练忍具乱飞,轻则伤人,重则——”
“重则写报告。”羽生接上。
老教师卡住。
“报告只是后果之一。”
“对孩子来说,这已经很重了。”
羽生走到靶场中央,扫了一眼地面。木苦无、练习手里剑、断掉的绳扣,散得到处都是。还有一枚训练用烟丸滚到水桶旁,差一点就能给午饭加点味。
孩子们偷偷看他。
他们更怕老教师训斥。羽生的表情太懒,像随时能说出一句离谱话,又像真的会把他们全部送去打扫厕所。
“都站成两队。”
没人动。
羽生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举起来。
乱扔忍具者,午饭排最后。
人群立刻动了。
老教师眼角抽了抽。
“你这比纪律令好用?”
“饭点前,任何制度都要尊重胃。”
两队排好,最前面是刚才藏忍具袋的男孩。他脸上有点不服,嘴唇抿着,脚尖踢地。
羽生看他一眼。
“名字?”
“猿飞新之助。”
羽生挑眉。
“火影亲戚?”
那孩子脖子一梗:“我爹是猿飞族的,不是火影大人!”
“哦,那你更惨。犯错没人敢替你求情。”
队伍里笑出几声。
新之助脸红了,忍具袋被他捏得咯吱响。
羽生没有继续逗他,而是指向散落一地的东西。
“今天改课。”
老教师一愣:“改什么?”
“忍具归位接力赛。”
孩子们齐刷刷抬头。
羽生把靶场划成三段。第一段捡回地上所有训练忍具,第二段按类型摆回架子,第三段由队伍最后一人检查数量。漏一件,加读安全守则十遍;错放一件,全队午饭不许加汤;最快且最全的队伍,下午先用靶场。
“老师,这算训练吗?”有人问。
羽生把那枚快滚进水桶的烟丸捡起来,放到他掌心。
“你要是在战场上把烟丸当饭团,敌人会很感激你。”
那孩子赶紧把烟丸放回去。
老教师本想反对,嘴唇动了动,又看见学生们已经盯住场地,眼神比刚才投掷课还集中。
他把话咽回去。
“开始!”
两队冲出去。
训练场先乱,随后竟有了秩序。
新之助冲得最快,弯腰捡起两枚手里剑,刚要往怀里塞,被同队的小女孩拽住。
“分类!老师说分类!”
“我知道!”
“你刚才不知道!”
另一队里,一个宇智波孩子原本不想听旁人指挥,结果发现自己写轮眼还没开,眼睛再好也不能一眼把草丛里的木苦无吸出来,只能蹲下和日向旁支的孩子一起翻草。
日向孩子小声道:“你脚边有一枚。”
宇智波孩子低头,耳根红了。
“我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踩着?”
旁边笑声炸开。
羽生站在边上,没喊太多。他只是偶尔敲一下木牌。
“忍具不是孤儿,回架子。”
“手里剑不是苦无的亲戚,别乱认。”
“谁把木桩碎片放进忍具箱?你想让它转职?”
孩子们一边跑一边笑。原本紧张的投掷课,被他拆成了能看见结果的活。地面渐渐干净,架子上的格子被填满,连墙头那把卡住的苦无也被老教师亲自取下来,交给最后检查的学生。
第一轮结束,输的是新之助那队。
原因很简单。他们漏了一枚木苦无。
那枚苦无躺在新之助自己的忍具袋里。
全场看向他。
新之助脸色僵住。
老教师皱眉:“你私藏训练忍具?”
“我没有!”他急了,“我刚才……我只是想多练一会儿。”
这话一出,气氛变了。
偷藏和想多练,听起来不一样。前线刚结束一波坏消息,很多孩子都被大人催着变强。有人怕输,有人怕来不及,有人怕哪天轮到自己家送回来的不是人。
羽生蹲下,把那枚木苦无拿起来。
“想练可以申请。藏起来,不叫努力,叫给别人挖坑。”
新之助嘴硬:“我又没伤到人。”
羽生把木苦无倒转,轻轻敲了敲他的忍具袋。
“刚才有个同学找不到训练用具,投掷时拿了裂口木片。木片飞出去,扎到别人脸上,算谁的?”
新之助不说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羽生把苦无递回他。
“读安全守则。”
“十遍?”
“全队一起。”
队友们立刻哀嚎。
新之助抬头,像被烫了一下。
“他们又没藏。”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羽生说,“队伍里一个人犯懒,全队擦屁股。一个人逞强,全队跟着丢汤。”
旁边的宇智波孩子忍不住嘀咕:“汤最无辜。”
羽生点头:“记住这个觉悟。将来写任务报告时可以用。”
老教师看着新之助。
那孩子最终低下头,走到队伍前面,声音很小地开口读。
“训练忍具使用前后必须清点……”
同队孩子跟着念。
第一遍乱七八糟。
第二遍,有人故意拖音。
第三遍,羽生把木牌举起来。
朗读不齐,午饭排队时加唱。
声音立刻整齐。
老教师背过身,肩膀抖了一下。
羽生装作没看见。
接力赛又进行了两轮。第二轮换规则,必须由跑得最慢的人负责最后检查。第三轮增加障碍,忍具要绕过水桶送回架子,谁碰倒水桶,下午负责擦地。
孩子们从起初的乱冲,变成会喊名字、会分工、会提醒。新之助最后一轮没有抢跑,他站在架子边,确认每一格都放稳,才举手。
“完成!”
羽生走过去,故意查得很慢。
新之助紧张地盯着他。
“错一件吗?”
“没有。”羽生说。
那孩子刚松口气,羽生又拿起一个空格。
“但这格里少了一样东西。”
新之助脸又白了。
“少什么?”
羽生把空格上的标签转过来。
标签写着:脑子。
全场安静一瞬,随后笑声盖过训练场。
新之助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跳脚:“老师!”
“很好,反应速度合格。”
系统提示浮起。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基础投掷校准感提升。
羽生指尖微微一麻。他随手捡起一枚木手里剑,没用多少力,朝靶子扔去。木片在空中划出很普通的弧线,啪地钉在三环边缘。
没有惊艳。
也没有丢人。
羽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出村以后不至于被靶子嘲笑,已经是成长。
老教师却愣了愣。
“你以前投掷这么稳?”
羽生面不改色:“火影楼盖章三年,手腕很有经验。”
“盖章和手里剑不是一回事。”
“都是把东西准确按到该去的位置。”
老教师竟找不到反驳。
午饭前,训练场恢复干净。忍具架前贴上了新木牌。
苦无也要回家。
学生们排队去食堂时,还在念这句话。有人故意对手里剑道别,有人拍着忍具袋说别乱跑。新之助走到最后,抱着那本安全守则,脸色别扭。
羽生以为他要抗议。
结果那孩子把守则递过来。
“老师,我能抄一份吗?”
羽生看他。
“抄这个做什么?”
新之助低声道:“我弟弟明年入学。我先吓吓他。”
羽生沉默片刻。
“抄可以,别写成遗书。”
新之助笑了一下,抱着守则跑了。
老教师站在羽生旁边,望着学生们的背影,声音低了点。
“我刚才差点直接罚他们站一下午。”
“站一下午也能长记性。”羽生说,“就是腿比脑子先记住。”
老教师叹气。
“你在火影楼也这么教人?”
“火影楼的人不需要教。”羽生看向远处,“他们只需要有人提醒别把自己当卷轴用完就扔。”
老教师没接话。
食堂方向传来一阵吵闹。饭点到了,孩子们的纪律又开始松。
羽生正要过去,角落里忽然有一名低年级学生跑来,手里捧着什么,脸色发白。
“老师,后山围栏边……有蛇皮。”
羽生脚步停住。
“蛇皮有什么好怕?”
那孩子把手摊开。
掌心里不是普通蛇蜕。
蛇蜕下面压着一张小纸片,纸上画着忍校、墓园和一条很细的线。
老教师看清后,脸色变了。
“大蛇丸今天午饭没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