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件柜推到任务大厅入口时,羽生刚喝下半口热汤。
汤还没咽稳,他心里的木叶灯便像被谁用指节敲了一下。
那只柜子很新。
新到木面还带着刨过的浅香,铜扣擦得发亮,推车轮子压过地板时发出细细的吱声。两名搬运工一前一后,肩膀绷着,额头有汗,像是一路从库房推来累得不轻。
可柜子里面太安静。
不是空柜该有的安静。空柜会漏风,会随车轮晃出木板轻响。它却像一口闭紧的箱,连里面符纸贴着木壁的边角都被压住了。
羽生慢慢把汤碗放到长凳旁。
日斩看见他的手停住,也跟着看向入口。
“前辈?”
羽生没有答。
两名搬运工已经推到门槛外。女文书刚从侧桌抱起一摞清空的卷宗,准备让出位置。老文书还在库房方向骂人,说旧柜没抚恤,新柜倒先享福。
团藏拿着那张写有第二方案的纸片转身。
扉间也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只有那只新柜还在往前。
羽生忽然抬手,指着柜子说:“停。”
搬运工一愣。
前面的那个回头:“火影楼不是说搬进任务大厅吗?”
“搬是搬。”羽生站起来,腿还有些麻,走路姿势不太体面,“但新员工入职要体检。”
任务大厅里静了一下。
日斩怀里还抱着羽生的签筒,低声问:“柜子也算员工?”
“它比我高,比我能装,晋升空间还比我大。”羽生从他怀里抽出一根木签,“不体检不公平。”
女文书没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搬运工前面那人也笑了下,像是被荒唐话岔开了紧张。他刚要松开推杆,后面那名搬运工的手却没有动。
那只手稳得不对。
羽生看见了。
日斩也看见了。
少年眼神一沉,脚尖悄悄转向门侧。
羽生仍像没发现,慢吞吞走到柜前,伸手敲了敲柜门。
咚。
声音闷。
他又敲一下。
咚。
“里面有东西。”老文书皱眉。
羽生点头:“可能装着我未来三年的加班。”
水户门炎刚赶过来,听见这句差点把手里的封条册按歪。
扉间没有笑。
他看向暗部。
暗部正要靠近,后面的搬运工忽然抬脚一踹。
推车前轮越过门槛,新柜朝大厅内滑进半尺。柜门内侧传来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像牙齿咬碎了薄壳。
“退!”
扉间的声音压住大厅。
暗部扑向两名搬运工。前面那人惊得手脚发软,直接摔坐在地。后面那人袖口滑出短刃,割断推车上的木楔,转身便要冲向侧廊。
柜门没有打开。
它在胀。
木板缝里冒出细细的白烟,烟气没有往外散,反而贴着地面滚向文书桌。那不是普通烟丸,里面混了查克拉粉。只要弥开,任务大厅的人会先咳、再乱、最后把自己堵在门口。
羽生心里骂了一句。
第二方案不是炸楼。
是逼乱。
火影楼刚拆完起爆符,人都往任务大厅和西廊挪。这个时候烟一放,受伤高层、文书、暗部、拆符班全要被卷进混乱。真正的杀招未必在柜子里,可能在烟后。
他不能让烟铺开。
可他也不能当着一堆人把烟按回柜子。
羽生低头看见地上那半碗热汤。
水户给的。
福利不能浪费。
他一把端起汤碗,三步并两步冲到柜前。
日斩瞳孔一缩:“前辈!”
羽生把汤碗往柜门铜扣上一扣。
啪。
热汤顺着铜扣淌进门缝。
没有惊天动静。
只是那股贴地滚动的白烟忽然一滞,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住了喉咙。柜内机关还在响,却越响越闷。
羽生立刻后退半步,做出被呛到的样子,咳得弯下腰。
“水户大人的汤,连柜子喝了都得冷静。”
女文书本来吓得脸白,听见这句一下没绷住,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老文书也骂:“你拿汤泼柜子干什么!”
“给它接风。”羽生咳着说,“新柜入楼第一课,别乱冒烟。”
烟没有继续散。
扉间眼神一动。
团藏已经带人追上那名后方搬运工。对方身手不弱,短刃贴着墙柱一转,避开两名暗部,竟朝任务大厅后门窜去。
那里通往临时卷宗室。
日斩没有等命令,苦无出手,封住对方下盘。搬运工侧身躲开,脚下却踩到一根滚落的木签。
那根签是羽生刚才抽出来又没拿稳的。
签上写着:新柜入职,旧人别逃。
搬运工脚底一滑,动作偏了半寸。
半寸够日斩追上。
少年肩头撞向对方肋侧,受伤的手臂没用,另一只手扣住其腕骨,硬是把短刃压向地面。暗部随后落下,膝盖抵住那人背脊,卸掉下颌。
前面的真搬运工坐在地上,嘴唇发抖:“我、我不知道,他是早上临时换来的,说另一个人肚子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羽生还蹲在柜前,看着柜门缝里的白烟被一点点锁回去。
柜内有符。
不是爆符,是烟符、迷符、封视符,还有一个薄薄的传讯符。传讯符已经被热汤浸湿一角。真正让它停下的不是汤,是羽生趁手指扣碗时压进去的村内规则。
这活细得要命。
比按住起爆符还烦。
他得让符纸像被水汽糊住,而不是像被一座村子按跪。
拆符班队长冲到柜前,蹲下检查后脸色变得难看。
“烟符三层,里面有视线遮断。若散开,半个大厅看不清人。”
老文书抱着卷宗倒吸一口气。
羽生抬起头:“柜子刚来就想让大家摸黑办公,态度有问题。”
日斩押着人回来,听见这句笑了一下,额头却有汗。
扉间走到柜前,先看柜门,再看地上的汤碗。
“汤?”
羽生点头:“热的。”
“热汤能压烟符?”
“可能水户大人做汤比较有威严。”
远处水户刚好走进大厅。
她看着被扣在柜门上的碗,又看向羽生。
“那碗汤是给你喝的。”
羽生沉默片刻,诚恳道:“我和柜子一人一半,体现火之意志。”
大厅里几个人笑出声。
水户也被气笑了:“你倒会分。”
系统提示浮起。
今日任务完成。
羽生没空高兴。
扉间已经让人拆柜。
柜门被卸开时,里面的布置露出来。木壁内侧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中央有一只薄木匣,匣里空着。
不是少了东西。
那地方原本就不是放物件的。
是放人的视线。
拆符班队长摸了摸木匣边缘,低声道:“这是远距观测用的残阵。有人在柜子入楼前,借它看过大厅。”
团藏把被抓的假搬运工拎起来。
“谁给你的路线?”
假搬运工下颌被卸,只能发出含混气声。暗部从他衣襟里搜出一枚很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警务巡逻用的旧标记。
大厅里的笑声慢慢停了。
日斩看着那枚木牌,眉头皱起。
羽生心里的灯往村子东南角扫去。
那里有一片族地,情绪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紧张、疑惑、压抑,更多的是被人盯上后的不舒服。
扉间的手指在木牌上一顿。
团藏开口:“宇智波的旧巡逻牌。”
羽生站起身,腿麻得差点没站稳。
他扶住新柜,低头看了眼门缝里被汤泡软的符纸。
“这柜子入职第一天,就学会甩锅了。”
没人笑。
门外一名暗部落地,声音压低。
“火影大人,宇智波族地有人听闻火影楼遇袭牵出旧巡逻牌,已经聚到警备筹设处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