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层里发现起爆符封包后,东侧库房立刻被清空。
不是疏散得很漂亮的那种清空。
老文书抱着旧档跑到门口,忽然想起怀里那叠是三年前的坏账册,又折回来想换成北线密报,被女文书一把拖走。水户门炎指挥人搬封条,转寝小春把伤员休息室的人转移到西侧。日斩还想钻进夹层帮忙,被羽生拽住后领。
“你手还缠着。”
“我能用另一只。”
“然后写报告时说自己单手拆起爆符?”羽生把他往门外推,“火影楼还没穷到让伤员兼职送命。”
日斩皱眉:“前辈,你也不是拆符班。”
羽生理直气壮:“所以我站得比你远。”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离开库房门口。
夹层入口狭窄,暗部只能一个个进去。里面传来的声音很低,偶尔有木板被挪开的细响。起爆符封包藏在深处,贴着支撑梁,旁边还布了细线。若强拆,整条夹层会先塌,再引燃符包。
这里是火影楼。
不是战场空地。
楼上有卷宗,有伤员,有夜班文书。墙外就是任务大厅,一旦爆开,不说扉间,光是那些来回奔走的普通人就会被卷进去。
羽生心里的木叶灯贴着夹层往里探。
那团封包没有恶意。
死物没有情绪。
可它周围残着布置者留下的查克拉痕,细密、耐心、阴损。像一只蜘蛛爬过木梁,把线缠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不能直接伸手把符包按灭。
暗部在场,扉间在场,团藏也在场。
要是他表现得能隔着墙压住爆符,第二天就不是写预案了,可能是被扉间拆成预案。
扉间站在夹层口,听里面回报。
“火影大人,封包外层至少十二张,内层数量无法确认。细线连向三处梁柱,疑似触发后连锁。”
团藏道:“让拆符班来。”
暗部回道:“已去请,但最快也要一刻钟。”
一刻钟。
羽生看见夹层里的细线正在一点点下坠。
昨夜刺客被抓时,似乎已经触发了某个延迟。不是立刻爆,而是等火影楼人员聚集、检查、搬动旧柜后才走到最后。
敌人赌的就是他们会查。
查得越快,越可能自己把线拉断。
羽生咬了咬后槽牙。
这帮人对加班流程研究得很深。
扉间忽然看向他。
羽生立刻把脸上的神色收成懒散。
“你察觉到什么?”
又来了。
这人已经把“上班直觉”当忍术用了。
羽生看了眼夹层口,慢吞吞道:“我觉得这东西不太想等拆符班。”
团藏皱眉:“依据?”
羽生指着地面。
昨夜旧柜倾倒时,柜脚在木板上压出一道浅痕。浅痕旁边有一点细灰,正从缝隙里往外抖。
“柜子倒过一次,夹层震过。现在灰还在落,说明里面有东西慢慢松。”
日斩蹲下看,脸色变了。
扉间只扫了一眼,便道:“所有人退至西廊。暗部留两人,准备水遁压火。”
羽生跟着往后退。
退了两步,他停住。
不行。
从这里爆,水遁压不住第一波冲击。木梁会先碎,碎片会打穿侧墙,伤员转移还没彻底完。最麻烦的是主会议室下方还连着旧档库,那里有战时路线图。
他心里那盏灯晃得越来越急。
系统面板没有跳出来。
没有奖励提示,没有任务提示。
只有木叶这一片熟悉的光。
羽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库房门口。
日斩一把抓住他:“前辈?”
羽生把签筒塞进他怀里。
“拿好。我要跟起爆符讲道理。”
日斩瞪大眼:“什么?”
羽生已经蹲到夹层口。
扉间声音沉下:“羽生。”
“在。”
“退后。”
“马上。”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沓空白登记表。
团藏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羽生把登记表一张张卷起来,塞进夹层口两侧缝隙,又抽出木签,写上几行字。
起爆符临时等待区。
未登记不得爆炸。
排队爆炸者取消资格。
日斩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水户门炎在西廊远远看见,声音都变了:“他在做什么?”
转寝小春扶额:“可能在给符包办手续。”
羽生把最后一根木签钉在夹层口,手指贴着木板。
很轻。
没有光,没有声响。
村内那股说不清的规则顺着他的指尖压进去,像一只手按住了正在滑落的细线。
不是拆除。
只是让它慢一点。
再慢一点。
慢到拆符班赶来,慢到所有人撤完,慢到他能把这件事解释成一堆荒唐纸条起了心理作用。
细线停住了。
羽生额角渗出一点汗。
外人看见的,是他蹲在夹层口贴纸条,脸色像困到发虚。
实际上,他正用整个木叶范围内那份隐晦的压制,死死按着一团没有情绪的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比按人麻烦。
人会怕,会乱,会露出破绽。
起爆符不会。
它只等线断。
羽生小声嘀咕:“老板,这算工伤吧?”
系统仍无回应。
很好。
装死很熟练。
扉间没有再喝止。
他盯着羽生的背影,眼里像有许多判断飞快掠过。最后,他只抬手压下团藏要上前的动作。
“等。”
团藏看向他:“你信这个?”
扉间道:“我信结果。”
库房里安静得只剩木板轻响。
暗部从夹层中慢慢退出来,额头带汗。
“线停住了。”
这三个字让西廊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
羽生立刻回头,表情十分严肃。
“不要夸我,夸表格。”
日斩忽然笑出声。
笑声很短,却把紧绷到发酸的气氛划开一道口子。
女文书也扶着墙笑了一下。
老文书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羽生道:“起爆符也在等,它都比您冷静。”
老文书气得笑了。
系统提示浮起。
今日任务完成。
羽生差点想对系统翻白眼。
这种时候倒是出来得快。
拆符班终于赶到。
他们接手后,先用封印钉固定梁柱,再一点点剪断外层细线。整个过程持续得很慢,慢到羽生蹲得腿麻。日斩想扶他,被他用眼神拒绝。
不能显得太虚。
太虚会被扉间问。
太不虚也会被问。
打工人的分寸,难得要命。
半个时辰后,第一只封包被取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内层符包全部拆完。
数量比预估多。
足够炸塌东侧库房和半条会议廊。
拆符班队长看着夹层口那几张登记表,表情古怪。
“这些……是谁贴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羽生身上。
羽生扶着墙站起来。
“临时安抚。”
拆符班队长沉默片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细线确实被卡住了。”
羽生认真道:“可能它也想下班。”
拆符班队长被噎住。
日斩笑得捂住手臂。
扉间终于走过来。
羽生心里一紧,准备好了一百句关于纸张摩擦力、木板角度和起爆符心理健康的胡话。
扉间却没有当场问。
他只看了一眼羽生的手。
羽生的指尖有些发白,指腹压在木板上太久,留下浅浅的印。
“去休息。”
羽生愣了一下。
“啊?”
扉间道:“半个时辰。”
羽生立刻警觉:“只有半个时辰?”
“嫌多?”
“够了。”
他转身就走,生怕对方反悔。
日斩跟上来。
“前辈,你刚才真的没事?”
“有事。”
日斩脸色一变。
羽生扶着墙,语气沉痛:“腿麻。”
少年憋了半天,还是笑了。
两人走到任务大厅时,女文书已经把临时休息的长凳清出来。羽生刚坐下,水户从侧廊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一点。”
羽生接过,低声道:“水户大人,您是火影楼唯一正常的福利。”
水户笑了笑:“别让扉间听见,他会把福利写进制度。”
羽生手一抖,差点把汤洒了。
远处,扉间正站在库房外,听拆符班回报。团藏在旁边翻看搜出的符包封纸,忽然从其中一层里夹出一张极薄的纸片。
“火影大人。”
扉间接过。
纸片上没有长篇密语,只有一行很短的字。
午后会议若取消,目标转入第二方案。
羽生端着汤,刚喝一口。
他心里的木叶灯骤然往火影楼另一端一跳。
那里是新柜存放室。
昨夜被罚整理的新文件柜,正准备搬进任务大厅。
羽生慢慢放下汤碗。
日斩看见他的动作,笑意收住。
“前辈?”
羽生看向远处走廊。
两名搬运工正推着一只崭新的大柜,朝任务大厅入口缓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