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260章 李自成的决定
    “北京,得去。”

    李自成把手里的朱笔放在舆图上,笔杆正好压住太原二字,殿内那些刚换上大顺官袍的文武便停下议论,纷纷朝御阶上望去。

    西安秦王府改成的大顺皇宫仍留着旧朝规制,梁柱上的蟠龙只刮去一半金漆,内侍连皇帝该坐哪把椅子都争过两回,底下的人却已经开始山呼万岁。

    李自成不在意这些,他要的东西不在西安,也不在这座旧王府里,而在两千里外那座堆满银子和官印的北京城。

    “朱由检手里没兵,京营早让勋贵吃空了,宣府欠饷,真定缺粮,山西那些官军也只剩一层架子,这一仗若还不打,等到春荒过后,各地流民散了,反倒要多费力气。”

    牛金星捧着新铸的永昌钱站在文官首位,听见这话便向前半步,袖口扫过腰间玉带。

    “陛下应天顺人,关中已定,中原归附,正该东出潼关,扫灭伪明,一统天下。”

    几名新封的尚书跟着称颂,殿内的声音叠在一起,李自成听了几句便抬手让他们闭嘴。

    这群人从前骂朱由检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写,轮到自己穿上官袍,嘴里那些奉承话竟也没有半点新鲜。

    他从御案后走下来,脚上的黄缎靴踩过地砖,最后停在摊开的北直隶舆图前。

    “中路由朕亲领,从西安出兵,渡河进山西,拿下太原以后转真定,再从保定直逼北京。”

    朱笔沿着汾水一路向北,越过太原以后又向东转,在真定府外留下了一条粗重红线。

    “刘芳亮率偏师走河南,进山东,沿运河北上,先断北京南边的粮道,再堵住明廷往南京逃的路。”

    刘芳亮抱拳领命,随即俯身查看河南与山东之间的州县,他对那一带并不陌生,沿途还有早年留下的义军营寨和粮台,只要官军不敢出城,这一路便不会遇到硬仗。

    “白旺留守陕西,守潼关,看住西安,后方若有哪座城敢反,别来问朕,直接把领头的脑袋送过来。”

    白旺用拳头砸了一下胸甲,甲片碰出闷响。

    “陛下放心,谁敢伸手,臣就剁谁的手。”

    李自成把三枚木签分别摆在太原,山东和西安,殿内文武顺着路线看下去,已经有人开始计算北京内库能有多少银子,六部官员又该怎样换成大顺的人。

    李岩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站在舆图另一侧,目光始终停在大同那枚黑色木签上。

    “陛下,臣有一言。”

    “说。”

    “朱盐亭据大同,控杀虎口与太谷,麾下火器兵数万,去年一战又让我们折了不少老营,他若在大军南下后越过雁门,既可威胁太原粮道,也可截断中路退路。”

    李自成手里的朱笔继续向北京移动,没有抬头。

    李岩把大同至太原之间的路线拉出来,又将雁门关和代州两处用木签标注。

    “此人至今没有奉明廷调遣,也不曾公开自立,臣以为可遣使通好,许他镇守大同,双方以雁门为界,至少在东征期间稳住北面。”

    殿内的议论渐渐少了,几个从大同战场上退回来的将领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主动接话。

    那一仗留下的记忆并不好,炮弹落入人群以后,身边的人连具完整尸首都找不到,骑兵冲过铁丝网时一排排摔下,后面的火枪却始终没有停。

    李自成终于抬起朱笔,在大同周围画了一个圈。

    “他这两年拿了代州,拿了大同,还拿了太谷,可曾继续往南走过一步?”

    李岩摇头。

    “没有。”

    “崇祯连发催兵诏,他可曾出兵救过北京?”

    “没有。”

    “张献忠入川,朕在西安称帝,他又做了什么?”

    李岩看着那个被圈住的大同,没有回答。

    朱盐亭什么也没做,至少摆在明面上的确如此,他将铁丝网铺到城外,把火炮架上城墙,商队照走,粮食照收,既不南下争地,也不向东勤王。

    李自成把朱笔丢回御案,红色墨点溅在大同旁边,留下几块难看的污迹。

    “他是乌龟,乌龟不咬人,不理他。”

    “陛下,乌龟若只守着自己的壳,自然无妨,可朱盐亭手里的兵已经超过大同一镇所需,他造的炮也没有停。”

    李岩没有退回原位,手指仍按在雁门关上。

    “我们攻北京时,他不动最好,他若动,最先断的就是太原到真定这一段粮道。”

    李自成从御案上拿起一枚永昌钱,在指间翻了翻,又将它扔到李岩面前的舆图上。

    铜钱落在太行山脉,滚出去半尺才被一枚木签挡住。

    “去年打大同,是刘宗敏把兵送到他的炮口下,朕不会再去碰那块硬壳,可他若真敢出来,没了城墙和壕沟,他那几万火器兵还能把整座山都围起来?”

    李岩伸手按住那枚仍在转动的铜钱。

    “臣只请陛下遣一个使者,花不了多少银子,也耽误不了大军开拔。”

    “朕若先遣使,天下人会说大顺怕了他,等拿下北京,再让他自己来朝。”话说到这里,殿前的内侍已经捧起东征诏书,牛金星也让书吏搬来兵册,准备当殿核定三路兵马和粮饷。

    李岩还想再说,宋献策从侧面拉了一下他的袖口,示意他看殿外那些披甲等候的老营将领。

    东征已经定了。

    谁在这个时候提大同,谁就会被当成畏战。

    李岩松开那枚永昌钱,退回文官队列,只是没将视线从太行山上移开。

    李自成坐回御阶,接过内侍呈上的东征诏书,在末尾盖下大顺皇帝之宝。

    “传令各营,正月二十以前完成集结,二月出西安,朕要在开春以后进北京。”

    殿内文武跪倒一片,官袍铺满旧秦王府的地砖,山呼声一直传到宫门外。

    李自成握着那方新刻不久的玉玺,望着舆图上孤零零的大同,最终还是把那枚黑色木签拨到了一旁。

    缩在北面一隅,不值得耽误他的帝王路。

    ***

    大顺东征的军令离开西安五天后,一份抄录下来的行军文书越过黄河,经晋南商路送进大同行辕。

    朱盐亭拆开蜡封时,尤清漪正在核对太行先遣队的棉衣数目,听见纸张摊开的动静,便将算盘推到旁边,起身来到舆图前。

    “中路多少人?”

    “号称六十万,能打的老营和精骑约十二万,民夫和裹挟的饥民占了大头,李自成亲自带队。”

    朱盐亭拿起炭笔,从西安向东划过潼关,又沿黄河北岸转入山西,最后停在太原。

    “刘芳亮走河南和山东,白旺留陕西,他们没有向大同派使者,也没有分兵盯住雁门关。”

    尤清漪翻过情报末页,那里抄着大顺朝会上的几句原话,负责传讯的暗线还特意在乌龟二字旁画了圈。

    “他真这么说你?”

    “他把我当摆设了。”

    朱盐亭重新拿过一枚黑色木签,摆在大同原来的位置,又把周围代表五万兵力的木签全部收进匣子,只在城墙旁留了两枚守军签。

    从舆图上看,大同仍是一座缩在北面的边城,没有南下的兵马,也没有威胁闯军粮道的迹象。

    “好,继续当摆设。”

    炭笔越过雁门,在太原城外点下一个黑点。

    “等他路过太原的时候,蔡懋德撑不了三天。”

    尤清漪正要把情报收入档袋,手碰到袋口以后没有继续,她看着太原城那枚代表明廷官员的白签,想起那个查过常平仓,骂过朱盐亭,也曾在大疫时放下官威配合救人的巡抚。

    “蔡懋德会死。”

    朱盐亭原本要在太原和真定之间补一条线,炭笔尖抵着纸面,却没有马上画下去。

    “会。”

    屋里只剩火盆里的木炭在烧,尤清漪没有再问他救不救,因为那一万人已经准备翻越太行,任何提前暴露兵力的动作,都会让李自成重新审视北面。

    炭笔终于落下,朱盐亭沿着闯军预定路线画到真定,只是握笔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木杆承受不住力道,从中间裂出一道细缝。

    尤清漪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舆图上的太原仍旧安静,城外那个黑点已经落下,等着几十万闯军从西面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