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254章 算盘与人心
    舆图上摊着王登库供出的货栈名单,朱盐亭的笔停在归德府旁。

    门被推开,尤清漪进屋,反手上闩,身上没带账册和军报,只带了一身白日没换下的青衣。

    她坐到桌前,隔着货路图看他。

    “我有话问你。”

    朱盐亭把笔搁回笔架。

    “问。”

    “从你说让李自成去打北京那天起,有句话就一直堵在这儿,今晚我不堵了。”

    她抽出归德府那页名单,压在两人中间。

    “你从哪来,怎么知道后面的事,又准备把天下推到哪一步,我都要听。”

    驿路图被朱盐亭取出,宁武,大同,宣府三枚木签被他依次摆开。

    “原来的历史里,李自成会从西安东进,过太原,宁武,大同和宣府,最后攻破北京。”

    尤清漪的指尖离开了名单。

    “你早就知道?”

    “从延安府睁眼那天起。”

    “凭什么?”

    格洛克被他取下,弹匣退了出来,一枚金属弹壳滚到了灯下。

    “我看过它发生。”

    尤清漪没碰枪,只用指腹把弹壳推了半圈。

    “在哪看过?”

    “三百多年后。”

    朱盐亭拦住滚向舆图边缘的弹壳,我原本不属于这里,死过一次,再睁眼,就成了那个快饿死的驿卒。

    屋里安静了片刻。

    “那些枪,药剂,图纸呢?”

    “系统。”

    “什么东西?”

    “它收带气运的财富,首级和历史节点,再拿气运换基因,军械和工业图纸。”

    朱盐亭装回弹匣,把枪推回腰侧。

    “幽灵卫的药,太谷的机器,杀皇太极的枪,全从那里来。”

    尤清漪盯着弹壳。

    “你每次抢银子,杀那些原本不该死在那时候的人,都是在喂它?”

    “对。”

    “皇太极值多少?”

    “三十五万气运。”

    “怪不得你跑一千五百里,也非的亲自动手。”

    朱盐亭没接。

    尤清漪推倒宁武木签,又拿起大同那枚,在指间转了半圈。

    “继续说北京。”

    “李自成进京,朱由检死,大明北方的名分断掉。”

    被他按倒的,是北京那枚木签。

    “宣大和山西各镇没了皇帝压着,才会重新选主。”

    “所以你一直在等?”

    “我一直在准备。”

    尤清漪把大同木签立到北京西侧。

    “李自成进京以后呢?”

    “吴三桂以复仇名义放清军入关,多尔衮在一片石打垮李自成精锐,占据北京。”

    “你准备阻止?”

    她翻出山海关旁那道旧箭头,指腹擦过干透的朱砂。

    “这条线是你画的,别说你没算过。”

    “算过。”

    “算到哪一步?”

    “看着吴三桂开关,再看着清军和闯军打一场。”

    尤清漪按倒了山海关的木签。

    “最后你从大同出兵,把两边一起收拾?”

    “原计划是在一片石让他们先打,我封宣大,断蒙古粮道,再用火器把清军赶回关外。”

    “你能保证他们只走到一片石?”

    “不能。”

    “也保证不了京畿不被抢?”

    “保证不了。”

    她的指甲在山海关到北京之间划过,留下一道浅痕。

    “他们进来以后会死多少人?”

    “京畿先乱,溃兵和逃民往西挤,沿路抢粮,抢车,抢牲口,少说几十万。”

    “少说?”

    “最坏的数,我没算。”

    “是不敢算,还是懒得算?”

    朱盐亭把沾墨的帕子丢到桌角。

    “那时候的大同挡不住所有方向,我只能选一个能活下来的办法。”

    尤清漪把北京木签按的更低。

    “你能救北京,也能提前截住李自成,让朱由检继续坐在紫禁城里。”

    “能。”

    “那你救不了所有人这句话,到底是在说谁?”

    朱盐亭的指腹落在了北京的朱砂圈上。

    “我不准备救朱由检。”

    窗缝灌进冷风,归德府的名单掀起一角,又落回桌面。

    “说完。”

    “我现在灭李自成,京城会封官,赐爵,催我进京。”

    他取过太子少保的文书,压在北京木签上。

    “进去了就出不来,抗旨就调兵,断粮,查账,再逼我交兵权。”

    “朱由检做的出来。”

    “袁崇焕死在前面,我没资格拿二万八千人的命赌他会改。”

    尤清漪拨开山海关的木签。

    “你救崇祯,打残李自成,再被朝廷拖住,关外八旗交给谁?”

    “没人。”

    朱盐亭把宣大军图推了过去。

    “吴三桂只算自己的账,京营连流寇都挡不住,宣大一断饷就散。”

    “所以你等旧朝自己塌。”

    “它不塌,我接不了北方。”

    尤清漪靠回了椅背。

    “朱盐亭,你这算盘够黑。”

    “外头还真把你当大明忠臣。”

    尤清漪把货栈名单压到北京图下,西安,归德,潞安和宣府被几条商路连成细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货路边上的人呢,女人,孩子,老人,还有腿断了也的推车逃命的残兵?”

    朱盐亭看着那些地名。

    “都在那几十万里。”

    “所以他们原本是你账上的损耗?”

    “是。”

    纸边被尤清漪捏出了折痕。

    “你认的倒快。”

    “不认就是骗你。”

    “以前骗过吗?”

    “瞒过。”

    “瞒了多少?”

    “我从哪来,北京会破,皇帝会死,清军会进关。”

    朱盐亭抽出洛阳的旧图。

    “还有一件,我从开始就没准备给大明陪葬。”

    尤清漪扫过洛阳。

    “福王府那时候,你已经在算今天?”

    “更早。”

    “那我算什么?”

    这句落下,灯火轻晃。

    她没摔杯子,只把捏皱的名单一点点抚平,但那道折印留在纸面上,怎么也抹不掉。

    “福王宝库那次,我要银子,你要活路,我们是交易。”

    “后来呢?”

    “后来你接住了军需,粮秣和兵工厂。”

    朱盐亭把电台频率表和库门铜钥匙放到了洛阳图旁。

    “我离开大同十九天,你能撑住行辕,还能让王登库开口。”

    “所以我有用。”

    “对。”

    尤清漪点头。

    “只讲有用,解释不了这些东西为什么在你手里。”

    朱盐亭指了指频率表和铜钥匙。

    “电台,火帽仓,太谷产能,我都交给了你。”

    弹壳被风推了一小段,碰到铜钥匙,发出了一声轻响。

    “信到能告诉我,你准备拿几十万人填路?”

    “皇太极死了,清军入关那步还会发生吗?”

    “多尔衮要先收拾豪格,两黄旗也不会马上听他调度。”

    朱盐亭撕下山海关的旧箭头,丢进空碟。

    “原计划废了。”

    “你还是会等北京破。”

    “会。”

    “为了名分?”

    “只要朱由检活着,宣府不敢投,大同旧将不敢公开改旗,山西士绅还能拿圣旨扣粮。”

    朱盐亭立回大同的木签。

    “北京一破,他们会先找退路,最后找到我。”

    “听着就是造反。”

    “本来就是。”

    “终于肯说了?”

    “以前说出来容易掉脑袋。”

    “现在呢?”

    格洛克压在了太子少保的文书上。

    “现在谁掉脑袋,看谁先动手。”

    尤清漪把归德府名单推到他面前。

    “我不怕你反,我怕你坐久了这张椅子,最后只看的见图上的圈。”

    她点了点归德府。

    “一个点下面有人,有石敢当那样挖了一辈子矿的人,也有拖着孩子逃命的寡妇。”

    “我知道。”

    “你知道,落笔照样会把他们写进损耗。”

    “仗总的有人算。”

    “那就换本账。”

    尤清漪沿王登库供出的货路,把三张名单拼到一起。

    “这些线能运水银和硫磺,也能运人。”

    “迁民?”

    “先迁归德到潞安,再开宣府外路,把愿意走的人送进山西。”

    “会拖慢军运,也会暴露给断魂盟。”

    “能带多少带多少。总比路边全是死人强。”

    尤清漪把名单按到他手边。

    “我不问你救不救朱由检,我问你,明朝死的时候,给不给活人留口气?”

    灯油快见底,火苗缩进灯罩,归德府三个字跟着暗下去。

    朱盐亭要挑灯芯,手腕被她按住。

    “别碰灯,先答。”

    他看着那张迁民路线图。

    “留。”

    “多少?”

    “货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军运和迁民撞车呢?”

    “军车先装孩子和伤员,粮食从归德仓补。”

    “断魂盟顺线追过来呢?”

    “铁猴沿路埋雷,谁追谁死。”

    尤清漪松手。

    朱盐亭提笔,在归德府旁的黑点外重画一圈,北侧写下两个字,迁民。

    “明早叫洪承畴,尤勇和铁猴过来。”

    “做什么?”

    “算一笔活人账。”

    灯芯被挑亮,货路图上的旧线一条接一条浮出来。

    朱盐亭把北京木签推到最北,又把归德府名单压在了最上方。

    “先把人送走。”

    “然后呢?”

    “搬空李自成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