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244章 钝刀入夜
    子时三刻,大同北门。

    城门绞盘没响,吊桥没落。

    十四匹马从侧面的暗门鱼贯而出,马蹄裹着厚布,踩在青石板上只有闷闷的声响。

    朱盐亭骑在第三匹马上,行辕那套锃亮的半身甲留在衣架上,身上换了一件洗到发白的蒙古旧袍,腰间扎着牛皮带,头顶压了一顶缺了边的毡帽。

    乍一看,跟杀虎口商市里那些倒卖皮货的草原二道贩子没区别。

    十二名幽灵卫分成前后两组,每人马背两侧各绑一只鼓囊囊的驮袋,里面是二十天的炒面干粮和三只水囊。

    缺耳骑在最前面,他换了一身猎户打扮,肩头挂着弓囊,弓囊里没弓,塞的是两把消音手枪和四套夜视仪备件。

    队伍出暗门后避开官道,顺着城墙根的排水沟往西拐了半里地,从一片坍塌的旧砖窑后面绕上了通往杀虎口的土路。

    朱盐亭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只有两盏灯,那是尤勇安排的暗哨,知道今夜有人出城的,连他在内只有四个人。

    洪承畴,赵铁山,尤清漪,尤勇。

    半个时辰前议事厅里的会只开了一盏茶的工夫,洪承畴接过断魂盟反制和民政全盘,王登库那三条暗线够他咬上二十天。

    赵铁山管骑兵和商市,尤勇扛城防,两万八千战兵的弹药和巡逻排班全压在他肩上。

    尤清漪没被分到具体差事,因为所有差事的粮弹数字最终都会落到她桌上。

    走的时候她没送到门口,只把一小包炒米塞进他袍襟里,手指碰到他胸口那层硬得发凉的皮肤时顿了顿。

    “二十天。”她说。

    “是。”他答。

    靴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步子没停。

    没人问他去哪。

    能坐在那张桌子前的四个人,都已经猜到了。

    赵铁山走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气很大,什么话都没说。

    洪承畴递过来一只羊皮水袋,里面装的是烈酒,说路上暖身子用。

    尤勇站在门口把编制表交到他手里,纸上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武器配置和马匹编号。

    “都是挑过的,最远跑过漠南的有七个。”

    “够了。”

    朱盐亭把视线从城墙收回来,目光落到前方缺耳的背影上。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他上马前最后过了一遍。

    M200狙击步枪,三发穿甲弹。

    格洛克手枪,满弹匣十七发。

    消音器两只。

    战术电台一台,备用电池三组。

    高热量巧克力三块,四阶巨鲸体能靠正常饮食就能维持,这玩意儿现在不是续命的必需品了,但他一直没舍得吃,留着像个护身符。

    北门暗道出来时,十二名幽灵卫脸上都抹了草木灰,眼白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一排蹲在巷口等食的野猫。

    朱盐亭走过去,没有训话没有动员,抬手比了个前进的手势。

    十二匹马同时动了。

    马队出暗门的时候,城头暗哨的灯灭了一盏又亮起来,那是尤勇的信号,表示城外三里内没有异常。

    朱盐亭的马蹄踏上城外的土路,夜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干燥土腥气。

    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正好。

    缺耳从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之间隔着三匹马的距离。

    朱盐亭竖起两根手指,往西北方向一划。

    缺耳转回头,双腿一夹马腹,速度提了上来。

    十四匹马的队形从纵队变成两列斜线,前窄后宽,像一柄钝刀切进夜色里。

    目标:杀虎口。

    出长城后转入蒙古草原,沿喀尔喀部落南缘向东绕行,避开所有清军哨卡和蒙古王公的营地,在第十二天左右与铁猴在独石口以北三百里处汇合。

    然后,一起去盛京北门外三十里的那片老林子。

    去杀一个皇帝。

    跑出三里地时,缺耳举起拳头,全队勒马。

    朱盐亭侧耳。

    西面土坡后面有犬吠,两声短一声长,不是野狗。

    缺耳从弓囊里摸出夜视仪扣到眼前,绿光映亮了他半张脸。

    手指比了个数字。

    三。

    三顶帐篷,蒙古散户。

    朱盐亭扫了一眼方位,距杀虎口官道偏东半里,扎营位置避开了风口却正好卡在他们的行进线上。

    “绕。”

    缺耳收起夜视仪,马队无声向北偏转三十度,从一片低矮的沙棘丛后面穿过去。

    犬吠又响了两声,渐渐远了。

    朱盐亭摸了摸胸口。

    金刚背甲下面,心脏跳得稳稳当当,一分钟六十二下,跟平时坐在行辕喝茶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暗红色的小字。

    亲手终结一名拥有国运的当朝帝王。

    亲手。

    三发穿甲弹,一千五百米有效射程,这个距离上皇太极身边的侍卫连枪响都听不见。

    但系统说的是亲手。

    朱盐亭眯了眯眼睛。

    那就亲手。

    马蹄声碎,夜风灌满旧袍下摆,队伍像一条无声的黑蛇没入旷野深处。城门暗道的铁闸重新落下来,绞盘声被厚墙吞掉。

    尤清漪站在城门内侧的石台阶上,右手搭在城砖上,砖面冰凉,夜里的寒气从指尖往手腕上爬。

    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多站了一会儿,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夜风把散下来的碎发吹到脸颊上,她没有去拨。

    守门的兵丁站在十步开外,不敢靠近也不敢走,手里的长枪杵在地上,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

    尤清漪转身下了石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瓮城里回响,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走回行辕的路不长,两条街拐一个弯就到。

    沿途的巡逻兵看见她都行了礼,她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推开议事厅的门时,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只剩小半截,光线发黄发暗。

    朱盐亭的椅子还拉在外面,没有推回桌下,椅面上留着他坐过的压痕。

    尤清漪走过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很硬,靠背上有一道刀鞘磨出来的划痕。

    她把铅笔从砚台旁边捡起来,抽出今天还没批完的三份军需调拨单,翻开第一页。

    火帽领用:今日消耗水银一斤九两,库存余七十六斤三两。

    笔尖落下去,批了一个“准”字。

    烛芯噼啪响了一声,她伸手拨了拨,火苗重新亮起来。

    条案上摊开的公文堆了半尺高。

    她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城外,马蹄声早已消失在旷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