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212章 明天谈十年
    ”让开。“

    韩三刀在城门口喊了一嗓子。

    前面的兵往两侧退,动作齐得像被同一根绳子扯开。

    洪承畴躺在担架上,从城门洞里被抬出来,日光晃了一下眼。

    大同城内没有他想象中的乱。

    刚打完大仗的边城,按理该是伤兵满街,哭声满巷,粮铺前挤着灾民,衙门口跪着讨命的百姓。

    这里也有血味。

    也有伤兵。

    可路边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名持枪兵丁,流民排队领粥,木牌插在队伍前头,写着屯垦第七营,病号口,军属口。

    粥棚旁边有两个穿灰布短褐的少年拿炭笔记数。

    谁多拿一勺,旁边的老卒抬脚就踹。

    骂得难听,踹得也准,只踹屁股。

    洪承畴看了一路,没开口。

    他见过军镇,也见过流民营。

    乱世里,百姓一多就成火药桶。

    可大同这桶火药被一只手扣住了盖子。

    不服的,已经被按下去。

    路过一处空地时,他看见几百名俘虏蹲在地上,手腕用麻绳穿成串。

    一个断腿的军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册子,念到名字的人被拖出来。

    有人哭,有人磕头,有人当场尿裤子。

    旁边士兵嫌臭,用枪托把人往前拱。

    洪承畴问:“那是在做什么?”

    灰狗回头看了一眼。

    ”筛俘。“

    ”怎么筛?“

    ”能当兵的,能种地的,能挖矿的,该处死的。“

    洪承畴眼皮动了动。

    ”谁定?“

    ”东家定规矩,尤姑娘和姜总兵的人执行。“

    ”若筛错了呢?“

    灰狗想了想。

    ”那算他倒霉。“

    洪承畴咳了两声,没再问。

    这回答糙。

    也真。

    到了行辕外,铁猴翻身下马。

    脚落地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

    只有半寸。

    很快稳住。

    韩三刀看见了,刚想伸手,被缺耳扫了一眼,立刻把手缩回去,装作整理缰绳。

    铁猴走到担架前。

    ”抬进去。“

    洪承畴被抬进大帐。

    帐内连个香炉都省了,屏风仪仗更是影子都见不着。

    一张长案,几张地图,墙边竖着火枪和刀。

    案后坐着一个年轻人。

    比洪承畴想象中年轻太多。

    清瘦,脸色病白,军袍松垮地挂在身上,腰侧缠着厚的布,像是刚从鬼门关边上拎回来。

    可那双眼睛抬起来时,洪承畴心里那点残余的总督架子,直接被刮掉半层。

    朱盐亭放下炭笔,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站稳时还扶了一下桌沿。

    ”洪大人,辛苦了。“

    洪承畴撑着担架边,想要起身行礼。

    腿不听使唤,手臂也没劲。

    动作才起一半,朱盐亭抬手。

    ”坐,先吃饭,有话吃完再说。“

    洪承畴端碗的手悬住。

    他想过很多种见面。

    威胁,招揽,审问,耀武扬威。

    唯独没想到第一句话是吃饭。

    帐帘掀开。

    尤清漪端着一只木盘进来,盘上是热粥和炖肉,旁边搁着盐水。

    身后跟着两个军医,手里抱着伤药和剪刀布条。

    她穿着窄袖军袄,头发用木簪束住,袖口沾着墨和药粉,脸上看不出闺阁女子那套装出来的柔顺。

    进帐后,她先看洪承畴的脚。

    只看脚。

    ”布条拆了。“

    两个军医上前。

    洪承畴脚上的旧布一层剪开,血痂被粘住,剪到第三层时,皮肉被扯起一点。

    洪承畴牙关一合,没出声。

    尤清漪把粥碗放在他手边。

    ”疼就说,别在这儿扮关公,烂到骨头了,东家救你回来也只能当牌位供着。“

    洪承畴抬头看她。

    朱盐亭在旁边坐下。

    ”尤清漪,行辕管事,脾气不好,但手里有粮,有药,有人。“

    尤清漪没理他,盯着军医。

    ”先洗脓,再上药,别拿刀刮,肉都没多少了,再刮就剩骨架。“

    军医点头。

    洪承畴接过粥碗。

    手抖。

    粥洒出来一点。

    尤清漪又递了只木勺。

    ”慢点吃,饿久了别硬塞,一会儿吐了还得重喂,怪麻烦。“

    洪承畴看着那碗粥,忽然觉得这大帐比松山城里那间总兵府还不讲规矩。

    可他还是吃了。

    第一口很烫。

    米粒软,里面混着肉末和盐。

    吃下去后,胃里那团冷硬的东西被一点点泡开。

    朱盐亭没催。

    帐内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还有军医处理伤口时布条浸水的声音。

    铁猴站在帐门内侧,把电台交给小何。

    ”任务交接,洪承畴送达。“

    小何接过电台,扫了他一眼。

    ”你脸色跟死人抢饭一样。“

    铁猴说:”没死。“

    朱盐亭偏头看过来。

    铁猴的右耳缺口边缘有新结的痂,脸上全是尘土,棉甲裂了两处,胸口旧血和泥结成硬块。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

    还在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撑得像一根绷到头的弓弦。

    朱盐亭说道:”去休息。“

    铁猴向前半步。

    ”任务细节还没报。“

    ”完成了,我知道。“

    ”陈七阵亡,亲卫折损二人掉队一人,苏克萨哈击杀,消音手枪余弹八发,短弩铁矢一支,清军内讧录音已交黑水暗线,电台电池剩半块。“

    朱盐亭看着他。

    ”报完了?“

    铁猴想了想。

    ”洪承畴脚坏,不影响脑子。“

    洪承畴握勺的手停了一下。

    朱盐亭笑了声,笑得不太像笑。

    ”行,评价挺专业。“

    铁猴没接。

    朱盐亭的语气收住。

    ”去休息,这是命令。“

    铁猴站着没动。

    帐内几个人都看向他。

    缺耳已经在帐外坐下了,背贴木桩,闭着眼,手还扶着刀柄。

    老鸦被军医按住处理右臂,左手扣在枪上,军医每碰到伤口一次,他的手指就压一下枪柄。

    幽灵卫这帮人,没命令可以死,接了命令才会躺。

    铁猴终于低头。

    ”是。“

    他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前,洪承畴看见他摸了一下胸口,那里应该放着宋钉子的遗枪。

    这个动作很短。

    短到旁人看了也不会多想。

    洪承畴看见了。

    铁猴走到自己的铺位前。

    铺位在行辕后侧的一排土屋里,木板床,粗被,一只旧水囊,一个木箱。

    没脱甲。

    没洗脸。

    只把宋钉子的枪取出来,放在枕边,枪口朝外。

    然后倒下。

    眼睛合上。

    这一回,他没有再睁开。

    小何站在门口看了三息,转身对旁边的兵说道:”谁吵醒他,手给我剁了。“

    那兵点头。

    ”饭呢?“

    ”醒了再喂。“

    ”要是一天不醒?“

    小何看着屋里。

    ”那就一天后再喂。“

    大帐内,洪承畴一碗粥吃完,尤清漪又给他添半碗。

    他没有推。

    吃到第二碗时,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军医把他的脚重新包好,退到一边。

    朱盐亭把一张地图推到旁边,露出下面压着的米纸。

    洪承畴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是他送出的卖身契。

    字是他写的。

    命也是他押的。

    朱盐亭用指尖点了点那张纸。

    ”洪大人,饭还没吃完,不谈正事。“

    洪承畴把勺子放下。

    ”老夫已经吃得下话了。“

    尤清漪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句。

    ”那也把肉吃了,饿得剩一把骨头,谈出来的正事都发虚。“

    洪承畴看她一眼,竟真夹了一块肉。

    朱盐亭靠回椅背。

    腰伤牵了一下,他脸上的血色退了半分。

    尤清漪看见了,把盐水碗推到他手边。

    ”喝。“

    朱盐亭没动。

    尤清漪看着他。

    ”要我灌?“

    朱盐亭端起来喝了两口。

    洪承畴拿着筷子,眼睛在二人之间走了一趟。

    她推盐水,他喝。

    她说灌,他就端。

    没有客气,也没有推让,像一对配合了十年的搭档分配零件。

    可分明又不是。

    朱盐亭把碗放下。

    ”看什么?“

    洪承畴咽下肉。

    ”看大同怎么活下来的。“

    朱盐亭轻轻敲了敲桌面。

    ”看完了?“

    ”还没。“

    ”那就慢慢看。“

    帐外忽然有人快步进来。

    是小何。

    ”东家,铁猴睡了。“

    朱盐亭点头。

    ”派两个人守门,十六个时辰内别叫他。“

    小何道:”他要是自己醒?“

    ”打晕。“

    小何扯了下嘴角。

    ”这个活没人敢接。“

    尤清漪说道:”我去。“

    朱盐亭看她。

    ”你别去,他真会坐起来请罪。“

    洪承畴低头喝粥,差点被呛住。

    这支军队的规矩,荒唐至极。

    可偏管用。

    帐帘外又有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姜镶的人。

    ”东家,北巷暗哨查完了,尸身在井后找到,伤口细,刀从肋下进去,像是熟手。“

    朱盐亭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洪承畴抬眼。

    尤清漪把药盘往旁边一放。

    ”枯松?“

    来人点头。

    ”八成。“

    朱盐亭看向洪承畴。

    ”洪大人,饭先吃到这儿。“

    洪承畴放下碗。

    他以为朱盐亭要问策。

    结果朱盐亭只说了一句。

    ”你今天先睡,明天谈十年。“

    洪承畴的后背靠上椅背。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