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96章 狼群在后
    “走不动就换人架。”

    铁猴咬完最后半块口粮,盯着前头山脊。

    天刚擦亮,辽西风从坡口灌下来,洪承畴身边六个亲卫已换了三轮肩膀。

    说是亲卫,也就六副骨头架子。

    洪承畴被架在中间,靴底拖着冻土,没哼半声。

    缺耳探路,老鸦断后,宋钉子和灰狗贴着两侧坡线,枪口一直挂在低洼地上。

    铁猴不喜欢这个速度。

    太慢,背着一口会喘气的棺材跑路。

    他摸出电台敲码。

    “已脱城三十里,进入丘陵,目标体力濒断,队伍速度降到三成。”

    片刻后,回码吐出。

    “背他。”

    “活的洪承畴,比十门炮贵。”

    铁猴嚼碎纸条咽下。

    “缺耳。”

    缺耳回身。

    铁猴朝洪承畴一指。

    “背。”

    洪承畴抬头,嘴唇裂着血口。

    “老夫还能走。”

    铁猴蹲下,拍了拍后背。

    “能走是你的事,跑不过狼,是我的事。”

    洪承畴看着那道背,喉头动了动。

    “朱盐亭让的?”

    “嗯。”

    “他说什么?”

    “你比炮贵。”

    洪承畴停了半息,笑了一下。

    “这评价不低。”

    “别聊,抓紧。”

    洪承畴解下佩剑交给亲卫,伏上铁猴后背。

    这位大明辽东总督,三个月前还调十三万大军,如今轻得只剩一捆干柴。

    铁猴背起他,脚下只沉半寸。

    “抓紧。”

    下一刻,坡地往后退。

    五名幽灵卫贴地疾奔,六个饿兵咬牙跟着,过了两里,便有人喉间涌血沫。

    灰狗扯住那人衣领拖了十几步,把半块口粮塞进他嘴里。

    “别嚼,含着。”

    那亲卫想谢,刚张嘴就被灰狗一巴掌拍回去。

    “省气。”

    洪承畴伏在铁猴背上,听着这些人的呼吸,短,稳,整齐得吓人。

    这种兵,明军没有,关宁铁骑也没有。

    朱盐亭手里,不止火器。

    还有鬼兵。

    翻过山脊,缺耳半跪在风化石后,抬手。

    全队贴地。

    坡下旧官道上,雪泥里压着新马蹄印。

    老鸦摸了把泥,递到铁猴眼前。

    “半个时辰内。”

    缺耳问:“马?”

    “没声。”

    老鸦把泥抹回去。

    “往东营去的。”

    铁猴抬手。

    “过。”

    队伍没踩官道,从乱石带穿过去。

    一名亲卫脚底打滑,膝盖磕在石上,声响不大,所有枪口却同时指向坡下。

    那亲卫咬住袖口,把惨叫吞回肚里。

    铁猴扫了他一眼。

    还行,知道别送全队上路。

    松山城东门外,喊杀烧起来了。

    曹变蛟站在城门洞里,提着刀,甲叶破得漏风。

    三千守军从他身边冲出,脚步发飘,可饿疯的人扑起来,照样能咬肉。

    东面清军正在埋锅做饭,前排披甲兵刚端起木碗,城门开了。

    明军扑进营盘,见人就砍,见锅就掀。

    热粥洒在雪地上,几个明军低头去抓,被曹变蛟一脚踹翻。

    “往前砍,谁抢粥老子先剁谁!”

    三千人听见了。

    他们知道会死。

    也知道洪大帅已经走了。

    那就得把这口锅砸得够响。

    东营被撞懵,营帐起火,马厩乱成一团,两个牛录额真刚要整队,十步外一排鸟铳把人打翻。

    半个时辰后,清军马队绕上来。

    两翼骑兵切住空地,盾车压到营盘边,箭雨从侧面盖下。

    明军一片片倒下。

    曹变蛟肩头中箭,刀换左手,往回收人。

    “退回城,退!”

    城门重新关上时,雪地上横了上千具尸体,退回来的不到一半。

    曹变蛟靠着门洞,看了一眼西面。

    看不见。

    好,看不见就是跑远了。

    清军东营,一名汉军旗千总翻过几具明军尸身,脸色变了。

    “洪承畴呢?”

    旁人没听清。

    “谁?”

    “洪承畴。”

    千总拽过被俘小旗,刀背抽在他脸上。

    “你家总督在哪?”

    小旗满嘴血,笑了。

    “不知道。”

    刀尖扎进大腿。

    “不知道。”

    再扎。

    “不知道。”

    千总转身往中军跑。

    这事不对。

    东门突围闹得这么大,洪承畴若殉国,该在旗下面,若要降,也该被亲兵护着。

    可从头打到尾,没看见总督旗,也没看见那张老脸。

    消息送到多铎面前时,东营的火还没灭。

    多铎站在烧毁的帐前,靴边压着半截明军旗。

    听完禀报,马鞭抽在千总脸上。

    “再说一遍。”

    千总跪直。

    “王爷,东门突围军中未见洪承畴,也未见总督亲卫全队。”

    多铎看向松山城。

    城头箭矢软绵绵落下,连盾牌都钉不透。

    皇太极要活的。

    围这么久,要的是洪承畴脑袋里的辽东军略,也要大明总督跪下的名分。人若丢了,这仗打赢也少半截功劳。

    多铎马鞭指向城门。

    “撞。”

    鼓声起,盾车顶上去,撞木一下下砸门。

    城内,曹变蛟扶刀站起,身边只剩几百人。

    “堵门。”

    没人问能堵多久。

    门板开裂,几个明军用肩顶上去,下一记撞击便震得吐血。

    走到最前的,是曹变蛟。

    “大帅走了,咱们这条命,算没白瞎。”

    旁边老卒笑了笑,牙缝里全是血。

    “那就行。”

    随着第三十七下撞击,门闩断开了。

    清军涌入时,迎着第一个白甲兵撞上去的曹变蛟,刀砍进对方脖颈,胸口也被长枪贯穿,他死死抓住枪杆,给身后老卒让出了半步刀口。松山城,破了。

    清军踏进门洞时,风已经盖掉了西北山脊上的第一层脚印。正午前,多铎亲自带白甲进了总兵府,院里树根被挖空,井边躺着饿死的亲兵,书房门半开,桌上那冷茶盏干的裂纹清清楚楚。佩剑还在墙上,人没了。

    多铎盯着桌角的几道新划痕。有人在这里等过,也有人从这里走过,走的不慌。

    “搜。”

    白甲翻箱倒柜,连墙砖都敲了一遍,没有暗格,没有尸体,也没有洪承畴。半个时辰后,从城西跑来的甲兵满身泥水。

    “王爷,城西废宅下有暗渠,石板被挪过,铁栅断了。”

    那截断掉的锈铁被捧了上来,切口新亮,还沾着黑泥。

    “暗渠通往城外,雪地里有新脚印,往西北去了。”

    多铎接过断铁看了一眼,切口太齐,不像锯,不像砸,更不像饿兵拿破刀能弄出来的。断铁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他跑了。”

    没人敢接话。多铎盯着城西的方向。

    “什么时候跑的,谁放的,西面六百人都是死人?”

    牛录额真跪在地上。

    “王爷,昨夜西口巡查照常。”

    “照常?”

    多铎一脚把他踹翻。

    “人从你眼皮底下钻出去,你跟我说照常。”

    他转头吩咐亲兵,“给盛京发急报,洪承畴失踪,疑被明军小队带走,暗渠西北出城。”

    三名甲喇章京被他点了出来。

    “各带百骑,轻装,向西追。”

    多铎用马鞭点着地上的泥印。

    “一个五十岁的文官,饿了三个月,能跑多远,五十里内,必在山沟里趴着。”

    他咬着牙挤出最后一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不回洪承-畴,就把你们脑袋带回来。”

    三百精骑出了营,马蹄踩碎了城西的冻泥,沿着暗渠外的脚印,一路压向西北。

    三十里外,山脊的背后,铁猴把洪承畴放下,塞了指甲盖大一块糖盐膏到他嘴里。洪承畴咽了两次,抬起眼。

    “追兵会来。”

    “会来。”

    “不会只派散骑。”

    “三百起步。”

    洪承畴看着他。

    “你早算到了?”

    铁猴抽出消音手枪,退开枪机看了看弹匣。

    “大人算到了。”

    “朱盐亭?”

    “嗯。”

    洪承畴舔掉唇边的糖盐膏。

    “那他算没算到,狼多了会咬死人?”

    铁猴把枪塞回枪套。

    “狼多了才值钱。”

    电台响了一下,回码到了。

    “松山若破,多铎必派精骑西追,别走谷底,上山脊,留假脚印,午后藏身,夜里再甩。”

    铁猴把纸条递给缺耳,缺耳看完,望向身后的荒丘。风线上,一串黑点翻过了雪坡。趴在石后的老鸦看了两息,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骑。

    电台又吐出第二段。

    “若追兵主将是多铎,能杀则杀,不能杀先保洪,别拿本金赌利息。”

    铁猴嚼碎了纸条,把洪承畴重新背起,朝缺耳点了两下。

    “两人下沟,踩印,三十步后切回。”

    缺耳拽过两个还能跑的亲卫,沿谷底踩出一串歪斜的脚印,又从乱石背面折回山脊。

    铁猴枪口朝后一摆。

    “跑。”

    身后,第一声马哨已经划过了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