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95章 神鬼手段
    在阴影里等了足有半刻钟,铁猴三人才出现在总兵府的后墙外。

    墙头也就六尺高,上面连碎瓷片都没铺。

    他趴在墙头往下看,院里是三棵枯槐,树根都被挖出来啃过,角落里还躺着两个人形,其中一个的胸口在微弱起伏。

    饿到极致,人连站哨的力气都省了。

    铁猴翻身落地,脚尖轻点,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缺耳和灰狗跟着落下。

    三个人穿过院子,很快摸到了正堂东侧第二间书房的窗下。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地叩击窗框。

    三长两短。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屋里没动静。

    铁猴等了三息,又敲了一次。

    第五息的时候,窗板才从内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弩从缝隙里伸了出来,弩尖不足两尺,正对着铁猴的面门。

    缺耳的手刚摸上枪套,就被铁猴用眼神制止了。

    铁猴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一枚两寸见方的铜牌,用指间捏着,送到了缝隙前。

    铜牌正面刻着幽灵二字,背面是一个只有洪承畴信里才提过的编号。

    手弩停了两息。

    窗板又开了三寸,露出一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唯独那双眼睛里有光。

    是那种精明到骨子里的人,在绝境里依旧算计的光。

    洪承畴看了铜牌三息,又看了铁猴三息。

    “你们来了。”

    声音很轻,气息不稳。

    铁猴没答话,从衣袋里掏出战术电台,按下了通话键。

    滴的一声。

    他把耳机递进窗缝。

    洪承畴接过那个从未见过的物件,学着铁猴的手势贴在耳边。

    耳机里先是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嗓音就切了进来,清晰得让人感觉他就站在身旁。

    “洪大人,我是朱盐亭,大同晋陕防御使。”

    洪承畴的手指一紧。

    “信收到了?”

    “我派了五个人来接你,城外暗渠已经打通,配合他们,今夜就走。”

    洪承畴握着耳机的手开始发抖。

    松山被围三个月,朝廷的援军在哪,没有。

    崇祯的圣旨在哪,有,让他死守,让他殉国,让他当牌坊。

    他连遗表都写好了。

    结果,一个他从未谋面,奏报里驿卒出身的边地军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派了五只鬼,穿过四万大军的铁幕,摸到他窗台下,只为告诉他——你可以活。

    这绝非寻常救援,简直是神鬼手段。

    他花了五息平复呼吸,把耳机重新贴上。

    “朱大人。”

    声音恢复了平稳。

    “洪承畴记下这份恩。”

    “别急着记恩,先把命带出来,我的人你指挥不了,你听他们的,暗渠只够走到寅时末,天亮前必须出城。”

    洪承畴把耳机还给铁猴,从黑暗中看向他那张被夜色吞掉大半的脸。

    “多少时间?”

    铁猴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刻钟。

    洪承畴点头,拉开了书房的门。

    “等我一刻钟。”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虚浮,但不慢。

    铁猴靠着窗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口粮咬了一角,剩下的半块递给了缺耳。

    缺耳接过,三口吞完。

    灰狗蹲在墙角,枪口对着院子。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铁猴的枪口抬起,缺耳侧身贴到门框另一侧。

    “是我。”

    洪承畴的声音先到。

    门推开,他换了身黑色短衣,背后跟着一个高壮军官,曹变蛟。

    曹变蛟眼眶通红,嘴紧紧抿着。

    洪承畴回头看他,“说好了?”

    曹变蛟点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辰时,东门。”

    “动静要大。”

    “末将明白。”

    洪承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猴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他不关心总督与副将的生死交情,只关心时间。

    “人齐了?”他的声音很冷。

    洪承畴转过来,“十二个亲卫,在后院集合。”

    铁猴的目光渐冷。

    十二个。

    加上洪承畴,加上他们三个,十六人要从单人宽的暗渠撤离,队伍会拉到两百步。

    前头的人要等后面的人全部钻出,至少多花一刻钟。

    多花一刻钟,就意味着白甲的巡逻会多经过一轮。

    铁猴看着洪承畴,伸出六根手指。

    “暗渠窄,人多走得慢,最多六个。”

    洪承畴沉默。

    曹变蛟在旁边插嘴,“大帅,我挑六个腿脚最利索的。”

    洪承畴的嘴角抽了一下,分不清是苦笑还是抽筋。

    “行,六个。”

    曹变蛟快步离去。

    缺耳跟了出去,他要确认那六个亲卫里没有异常。

    屋里只剩铁猴,灰狗和洪承畴。

    洪承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铁猴腰间的消音手枪上。

    “这是什么兵器?”

    铁猴没回答。

    洪承畴也没追问,只是自语,“七天穿过四万清军,朱盐亭手底下养的都是什么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铁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

    月亮快落了,东边天际线有一层极淡的灰白。

    “快了。”

    后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缺耳的暗号到了,两短一长。

    人齐,无异常。

    铁猴起身,朝门外走。

    后院里蹲着六个换了黑衣的亲卫,瘦得脱相,但眼神还活着。

    曹变蛟站在他们后面,嘴唇哆嗦,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洪承畴走过他身边时顿了一步。

    “活着再见。”

    曹变蛟单膝跪下,额头触地。

    铁猴不等他们演完,抬手一挥。

    走,

    九个人打头的是三个幽灵卫,沿着来路往城西废宅移动。

    废宅到了。

    铁猴第一个跳进暗渠口,冰冷的积水再次没过脚踝,恶臭灌满鼻腔。

    他回头,那位大明的辽东总督,五十岁,正把双腿迈进冰水里,脸上没有嫌恶。

    一个连树根都啃过的人,自然不在乎脚底的这点臭水。

    九个人鱼贯钻入,队伍拉得很长。

    铁猴回头,比了个轻的手势。

    被他切断的铁栅到了,洪承畴的肩膀被锈铁划开一道口子,他哼都未哼。

    前方出现月光。

    铁猴率先钻出暗渠,老鸦和宋钉子比出手势,安全。

    他转身拉出洪承畴。

    六个亲卫接连爬出,九个人,一个不少。

    铁猴抬头看天,东边的灰白浓了两成。

    三百步外,清军营帐飘起炊烟。

    天快亮了。

    做出行动的手势。

    全部人压低身体。

    十一个人贴着冻土,朝第一道拒马爬去。

    冰冷的泥土贴着洪承畴的腹部,他面前就是铁猴的靴底,他这五十年来从没这么活过,此刻却爬得比谁都服帖。

    前方,铁猴举起拳头。

    全队驻足。

    夜视仪里,两道身影从拒马线那头走来。

    白甲。

    牵着马,距离不到八十步。

    铁猴的手按上消音手枪。

    缺耳已明白,枪口平举,对准左边那个白甲。

    铁猴对准右边那个。

    距离六十步、四十五步。

    左边的那个白甲忽然拉住了马缰,偏头说了句什么,右边的摆了摆手,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向,牵着马就朝北面拐了过去。

    铁猴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

    他数了十息,确认身影消失。

    比了个手势,走!

    十一个人从冻土上爬起,弓着腰冲过最后八十步,翻过拒马。

    过了拒马就是安全线外的野地,铁猴没有停,带着队伍继续朝西北方向压。

    跑了约一刻钟,三里外一处塌了半截的土窑到了。

    铁猴第一个钻进去,没人。

    人全部涌入,土窑里比外头暖和。

    十一个人全蹲着,等指令。

    铁猴蹲到窑口,看了一眼松山城的方向。

    没有追兵。

    他转头,从怀里掏出三块压缩口粮,扔了一块到洪承畴面前。

    “吃,白天不动,天黑再走。”

    洪承畴捡起,咬了一口,像在吞一块石头。

    剩下两块,铁猴掰成六份,分给六个亲卫。

    缺耳和灰狗没伸手

    粮食得重新算了。

    三十九块口粮,十一个人,每天至少需要六块,根本撑不了七天。

    可到宣府的安全区,最少也需要五天。

    容错率,没了。

    铁猴把口粮袋系紧,靠到窑口另一侧。

    “分两班睡,天黑出发。”

    老鸦接过警戒位。

    窑里渐渐安静。

    洪承畴靠在墙上,半睁着眼,盯着窑顶的黑暗。

    三个月前他统兵十三万,三个月后他蹲在破窑里,靠一块硬饼续命。

    那五个人的装备、眼神、行动方式,都不像任何他见过的军队。

    朱盐亭。

    洪承畴闭上眼,把口粮的残渣从牙缝里舔干净。

    他活了。

    活了就得付账。

    从今天起,那张卖身契上写的每一个字,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

    而绳子的另一头,正攥在一千二百里外那个年轻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