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94章 三声为号
    垛口后,贴着那张饿脱了形的脸,弓弦被拉到极致,箭尖死死扣着沟底那点黑影。

    缺耳的刀柄,被铁猴右手按住,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举过了头顶。

    城墙上的风把那名守卒的破棉甲吹的鼓起,里面装的好像全是骨头。

    三息过去,弓弦依旧在抖,箭尖上下飘忽,那守卒咬着牙,手腕却还是压不住弓,铁猴盯着他陷进眼眶的眼珠,嘴唇翕动,无声的吐出三个字。

    “洪大帅。”

    城头那人的弓尖,果然歪了一寸,铁猴就趁着这一寸的偏移,左手从胸口掏出一块压缩口粮,拇指顶开油纸包装,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饼块,然后把它举到了头顶,城头的弓弦,随之松了半分。

    那双眼珠死死盯着铁猴手里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三回,铁猴用口型又补了四个字。

    “奉洪帅令。”

    守卒的弓尖再次偏开一寸,嘴巴张开,像是要喊些什么,但铁猴手腕一翻,已经把那块口粮向着上方抛了出去。

    夜空中,饼块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垛口落在守卒脚边,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沟底已经空无一人,铁猴已带着四人贴着城根向西窜出三十步,缩进了一道塌了半截的马面墙阴影里。

    缺耳凑过来,嘴唇无声的动了动,铁猴直接摇头,爬墙这条路算是废了,那个守卒大概率不会声张,毕竟声张就等于交出刚到嘴的口粮。

    可这墙上,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铁猴想起洪承畴信里提过的,城西有一处旧的排水暗渠,入口就在马面墙外侧偏南二十步,被崩塌的条石堵住了大半。

    铁猴抬起手,两根指头朝南边一划,五个人便悄无-声息的沿城根摸了过去。

    夜视仪的荧绿色画面中,一堆碎石很快出现在视野左侧,那暗渠口比铁猴想的还小,高度不到四尺,宽度将将够一人侧身挤过,入口还被三四块条石卡着,缝隙里正淌出黑水,铁猴蹲下身,伸手进缝隙里摸了一把。

    触手的水冰冷刺骨,里面混着烂泥,还有些说不清来路的腐渣,他收回手,转头看向老鸦和宋钉子,手势十分简洁,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住出口。

    老鸦点点头,摸出腰间的消音手枪,退到暗渠口侧面的碎石堆后趴好,宋钉子则蹲到另一侧,把伪装网拉过头顶,枪口稳稳对准来路方向,铁猴随即转向缺耳和灰狗,三个人开始动手搬石头,合金短刀插进条石缝隙,撬开第一块时发出一声轻响,铁猴立刻停了两息,确认城墙上毫无动静,才继续去撬第二块。

    三块条石被挪开,暗渠口总算能让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进去了,铁猴二话不说第一个进,扑面而来的恶臭,冲的他胃里猛一翻。

    里面的积水瞬间没过小腿,冰冷刺骨,脚底下踩着的全是烂泥和碎骨头,至于那些骨头是人的还是牲口的,根本没人有空去分,暗渠里漆黑一片,夜视仪在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勉强分辨前后,壁面上还长满了黑苔,滑的让人站不稳。

    铁猴只能一手扶墙一手举枪,侧着身子往前挪动,身后是缺耳压抑的呼吸声,再后面,是灰狗踩过积水的声音,三个人就这么在暗渠里走了约两百步。

    积水的水位,先是从小腿涨到膝盖,又从膝盖退回脚踝,前方,一道铁栅拦住了去路,四根手臂粗的铁条横在水里,锈皮鼓成一片一片的,连带着接缝处的石壁都裂开了,也就在这时,头顶忽然落下一撮土,铁猴猛的抬起了手。

    缺耳和灰狗立刻同时停住,暗渠外,传来靴底碾碎石子的动静,似乎有人贴着城根走过去,还低声骂了一句饿鬼城,三个人就这么泡在冰冷的脏水里,连换气都掐着数,直到脚步声彻底远了,铁猴才收起消音手枪,重新拔出了短刀。

    刀刃贴在第一根铁条的根部,左右切割之下,那锈蚀的铁芯在合金刀锋下应声断裂,第一根断开后,第二根和第三根也很快被切掉,铁猴把断掉的铁条小心翼翼放进水里,没让它们撞出半点响动。

    缝隙总算是够了,他侧着身子挤过铁栅,又往前走了二十余步,暗渠开始向上倾斜,水流渐渐退去,脚下变成了干燥的泥地和碎砖,前方,也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光。

    铁猴关掉了夜视仪,让自己的瞳孔去适应那一线光亮,暗渠的出口,是个石砌的方洞,上面盖着半块断裂的石板,月光就是从石板的缝隙里透进来的,他用刀背顶开石板,外面是一片荒凉的院子。

    院子里杂草齐腰,围墙塌了两面,正房的门板不见了踪影,连屋顶都破了个大洞,显然是座废宅,铁猴翻出暗渠口,蹲在杂草丛里,枪口警惕的扫了一圈,没有活人的气息。

    他打了个手势,缺耳和灰狗便先后钻了出来,三个人蹲在废宅的断墙后面,铁猴从怀里掏出油布包,展开了洪承畴手绘的情报,米纸上标注的路线很清楚,从废宅往北走三条巷子,穿过一座废弃的粮仓,再向东一拐,就是总兵府的后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铁猴收起油布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大约是寅时初了,距离天亮,还剩下不到两个时辰。

    他起身往北走去,巷口横着一具尸体,腰带和鞋子都被人扒光了,灰狗上前用刀鞘把尸体的腿拨开,三个人这才贴着墙穿了过去,而就在同一刻,孤城的东北角,总兵府的偏厅里。

    一盏油灯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火苗挣扎的跳了两下,还是灭了,洪承畴没有叫人来换灯,黑暗里,他僵硬的轮廓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桌上原本有杯冷茶,可三天前就喝干了,连茶叶渣子都被他嚼了咽下去,门外,传来一阵沉重且不均匀的脚步声,那是饿到走不稳的人才会踩出的节奏,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曹变蛟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手里提着一截树皮,还有半碗不知从哪刮来的面糊,他走进来,把那半碗面糊推到了桌边。

    “五千二百,还能拿刀。”

    洪承畴问。

    “能走吗?”

    “能。”

    “能跑吗?”

    曹变蛟看着碗里那层浮沫。

    “跑不远。”

    “粮呢?”

    “三天。”

    “算马骨汤了吗?”

    “算了。”

    洪承畴把碗推了回去。

    “那就今晚走。”

    曹变蛟盯着那半碗面糊,喉头艰难的动了两下。

    “东走?”

    洪承畴说。

    “对。”

    “东面是清军马队。”

    “所以要快。”

    曹变蛟抬起头,眼窝里全是血丝。

    “大帅,你让我带五千饿兵去撞马队,你自己留在空城里等什么?”

    洪承畴默然,曹变蛟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地砖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末将不走。”

    黑暗中,洪承畴闭了闭眼,他依旧默不作声,只用指背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点了三下,第一声响,曹变蛟猛的抬头,第二声响,门外的亲兵停下了脚步,而当第三声落下时,总兵府的后墙外,有瓦片轻巧的滚进了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