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74章 以民为盾
    “盾车分开,老营兵顶到前面,人与人隔十步,木板别扎堆。”

    观察兵伏在测距桩后,泥水糊住半边脸,报数时眼睛仍盯着闯军阵线。

    第一波留下的烟尘还浮在壕沟上方,第二波已经在鼓声里铺开,盾车,湿棉被,竹排和拆下来的营帐木杆被拖到最前,原本挤成一团的人群拉成一张宽而薄的网,沿着荒地缓慢往北推。

    “他们学会散兵线了。”

    尤清漪把火力板上的红旗往两侧移开,炭笔停在七十六毫米炮位上。

    “开花弹打这种队形,落点空耗会变多,迫击炮也不能再照人堆盖。”

    朱盐亭接过她递来的望远镜,只扫了一眼便放下。

    “被炮炸过一次,猪都会绕坑走。”

    “迫击炮怎么打?”

    “盯旗,盯盾车,盯发号施令的人。”

    “野战炮呢?”

    “继续躺着,散着走的肉不好吃,进沟才算上菜。”

    十八门迫击炮换了打法,炮弹不再追着零散步卒落,只找旗号和盾车,偶尔有闯军军官从木板后探出身子,下一息便被破片掀翻,附近的人立刻趴伏,空出的地面也没人敢补。

    炮长啐掉嘴里的泥。

    “这仗打得憋手。”

    装填手抱着炮弹问道。

    “要不要往人多的地方修半格?”

    “修什么修,朱大人让你拔旗,不是让你拿炮弹犁地。”

    六门野战炮始终没有动静,炮管上盖着湿麻布,老匠头蹲在炮尾旁,手指离炮闩只差半寸。

    “朱大人,给一发也行,俺也去打辆盾车。”

    电台里传来朱盐亭的回话。

    “盾车值几个钱?”

    老匠头咂了咂嘴。

    “十几条命。”

    “那就让迫击炮收,咱们这六根铁管子,留着给李自成算总账。”

    炮手们低头憋笑,老匠头瞪了一圈,最后把手缩回袖子。

    土丘上,李自成看着第二波越走越近,脸上的阴云散开少许。

    刘芳亮扶着刀柄,朝前方努了努嘴。

    “散开就有用,他的重炮没响,那些小炮也杀不透。”

    宋献策翻开花名册,算盘珠重新在指间走动。

    “能到壕沟边,后面便能递板,第一层铁网未必守得住。”

    李岩始终没开口,手指压着那张人命价目表,纸角已被汗水泡软,“第一道沟五千人”几个字还留着墨痕。

    李自成侧头看他。

    “还信朱盐亭那张纸?”

    “刚才死的人,比纸上写得更多。”

    刘芳亮脸色沉下去。

    “李先生怕了,就回后营数粮。”

    李岩抬头看他,眼底尽是熬出来的倦色。

    “我怕粮没了,人也没了,到头来连回头路都找不着。”

    李自成抬手截住争执,望远镜重新对准壕沟。

    “到沟边再说。”

    第二波越过六百步,迫击炮打断三面旗。

    他们越过五百步,盾车被拖到更前,散兵线依旧没有收缩。

    尤清漪听完观察兵报数,转向朱盐亭。

    “前锋四百步,火枪能接敌。”

    “等他们到第一壕沟前沿,低位孔留给沟里。”

    “明白。”

    第一道土墙后,新兵把枪管伸出射击孔,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老卒抬手压住他的枪。

    “再等。”

    “都快贴脸了。”

    “你急什么,等他们自己跳锅里。”

    闯军前锋抵达第一壕沟,最前面的老营兵探头往下看,沟底堆着尸体,断梯和碎木,血水把泥浆泡成暗红,几块半毁的木板横在中间,看着还能落脚。

    后面的军官挥刀催赶。

    “下去铺板,后队跟上。”

    第一个老营兵抱盾跳下去,脚底踩到断臂,膝盖直接砸进血泥,他爬起来想登对面坡壁,手掌却摸到一面陡直土壁,土壁上全是削尖的竹桩,墙头低位射击孔已露出黑洞。

    “上不去。”

    第二个跳下去,第三个也跳下去,沟沿的军官还在喊。

    “递木板,拿梯子,后面的别乱跳。”

    鼓声没停,督战队的刀也没停,散开的队形撞上壕沟,立刻被地形挤回一团,前排困在沟底,后排堵在沟沿,更多人听不清命令,只能踩着尸体往下落。

    低位射击孔喷出白烟。

    铅丸由上往下扫进沟底,火枪兵甚至不必细瞄,枪口压低,扣动扳机,沟里便倒下一片。

    沟沿的闯军军官刚举旗。

    “别挤,先铺板。”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他身后三步,旗杆被削成两截,断杆旋着飞出去,将旁边的传令兵砸进壕沟。

    尤清漪盯着火力板。

    “壕沟内八百。”

    朱盐亭未作声。

    “一千二。”

    他拧紧水壶盖。

    “一千六,后面还在跳。”

    朱盐亭按下电台。

    “老匠头。”

    “俺也去。”

    “目标第一壕沟内,三门炮,延时引信,落点打沟里,别碰沟沿。”

    老匠头从炮位后站起身,声音透着火药气。

    “沟里省弹,这买卖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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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门野战炮先后开火,炮弹没有砸向沟沿,而是擦过拥堵的人群,斜斜钻进壕沟深处。

    第一枚延时弹在沟底炸响,土壁把冲击和碎片锁在狭沟里,木板、尸体、活人被一同掀起,刚搭出的通路断成数截,沟口喷出的黑烟直扑第一道土墙。

    第二枚落下时,沟里有人正踩着同伴肩膀往上爬,弹片从背后扫过,几个人又滚回血水。

    第三枚炸在木板堆下,沟底再没有完整的路。

    新兵端着枪,脸上没了血色。

    老卒把装好的火枪塞进他怀里。

    “怕就开枪,沟里的鬼忙着找他们,顾不上你。”

    沟沿后续部队停住了,军官挥刀砍翻两名后退者,第三个人却从旁边撞上来,将他连人带刀推下壕沟。

    没人去拉。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营兵从沟侧爬出来,肩上挂着半截手掌,爬到传令兵脚边时只剩一口气。

    他攥住对方裤脚。

    “沟里有天雷。”

    传令兵俯下身。

    “什么?”

    老营兵吐出血沫,缺了半排牙。

    “进去了,出不来。”

    土丘上,传令兵原话复述完,第二波已经自己停在壕沟外,没人敲退兵鼓,也没人传停军令,前排缩脚,后排绕路,歪倒的盾车横在泥地里,连督战队都不愿靠近沟口。

    刘芳亮提刀要下坡。

    “俺也去压阵。”

    李岩横臂挡住他。

    “你能压怕死的人,压不住见过天雷的人。”

    刘芳亮甩开他的手。

    “那你说怎么办?”

    “撤到雁门南,分兵取粮,留住老营,还能再战。”

    李自成望着壕沟,沉默良久。

    土丘下,几名饥民趁乱往侧面跑,督战队追上去砍倒一个,剩下的人反倒跑得更快,第三波军阵也出现了骚动,几名老营百户站在原地,谁都不肯先往前一步。

    宋献策低头看着花名册。

    “军心裂了,第三波未必推得出去。”

    李自成闭上眼,再睁开时,刀已插回鞘中。

    “推不动,就换能推的。”

    李岩的脸色变了。

    “大帅,你要做什么?”

    李自成转身看向后营,那里挤着随军讨活路的百姓,妇人抱着孩子,老人守着破包袱,还有许多人连闯军军籍都没有,只在粮册上占了一个杂户名字。

    刘芳亮也没立刻接话。

    李自成盯着北方铁幕,喉头滚了滚。

    “把随营百姓赶到前头。”

    李岩抓紧袖中的压缩口粮,饼块硌得掌心生疼。

    “大帅,不能。”

    “我知道。”

    宋献策的算盘停在指下。

    李自成没有回头。

    “可他朱盐亭,总不能连百姓一起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