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73章 六门齐射
    “等李自成把下一批,也送进来。”

    朱盐亭扣着电台键的手没松,手指被汗泡得发滑,水壶搁在火力板边,壶口沾着半圈没化开的饼干渣。

    前线营官没有再催,铁丝网前的喊杀声和电流杂音混在一起,钻进指挥所时带着破音,几个参谋听得背上发紧,手里的炭笔都攥出了印子。

    尤清漪盯着火力板,在第一壕沟和第一层铁网之间画了个黑圈,圈里的估数从一千五改到两千三,又被她划掉,重新添成两千七。

    “第二波前锋压上来了,盾车到第一壕沟后沿,第一波后队被挤进铁网,退路堵死。”

    朱盐亭伸手去够望远镜,尤清漪先一步按住镜筒,指尖扣在铜皮上,没给他留半点商量余地。

    “你再动鹰眼,我让铁猴把你绑在椅子上指挥。”

    朱盐亭偏头看了她一眼,嗓子里还带着干硬的粮渣。

    “绑我可以,先把李自成也绑过来,省得我白忙活。”

    他没有再开鹰眼,只把望远镜架到木支杆上,眯着眼扫了一下,然后把镜筒推给尤清漪。

    “够肥了。”

    尤清漪只看了一眼,原本要落到火力板上的炭笔停在半空,铁丝网前已经看不出队形,只剩一块被壕沟,土墙和友军挤住的肉饼。

    前排挂在铁刺上,后排被自己人往里顶,侧面暗孔还在一枪一枪点名,拿斧子的刚抬肩就倒,拖木板的还没弯腰就被铅丸掀进泥水里。

    更麻烦的是第二波老营兵已经推着盾车压上来,本想接过缺口继续破网,结果前面的人退不回去,后面的人停不下来,两拨人堵在第一壕沟口,几条尸路被踩得发亮,木板被血水泡软,踩上去直往下沉。

    尤清漪把炭笔丢进笔筒。

    “现在打?”

    朱盐亭按下电台,手指抽了一下,差点没按住键。

    “现在不打,等他们摆席?”

    炮兵阵地那边,老匠头亲自蹲在六门七十六毫米野战炮后,手里攥着半截棉绳,鼻尖和胡子全是火药灰。

    六门炮全盖着湿麻布,炮身埋在半截土坎后,炮口只露出一道黑洞,前头用枯草和木板遮着,从开战到现在,一发没露脸。

    几个炮手听见电台声,擦炮闩的手全停了,没人废话,只把耳朵凑近铜壳听筒。

    朱盐亭的命令从杂音里钻出来。

    “目标,第一壕沟到第一层铁丝网之间,密集人员,六门齐射,开花弹。”

    老匠头咧嘴,黄牙上全是黑灰。

    “目标确认。”

    朱盐亭看着火力板上的黑圈,把一口带土腥味的水咽下去。

    “放。”

    老匠头把棉绳往下一拽。

    第一门炮喷出白焰,第二门和第三门紧跟着接上,六门炮在半拍里合成一声,土坎上的浮土被震得往下淌,新炮手的耳朵里当场渗血,仍咬着牙没有离位。

    六发开花弹越过第一道土墙,尖锐的呼啸声盖住战鼓,也盖住了闯军前锋挤在铁网前的喊声。

    铁丝网前,挥着铁尺催人压网的白衣营将领抬头,只看见六个黑点从天上砸下来。

    “趴下!”

    这一嗓子被炮声吞了。

    六团橙红火光在铁丝网前爆开,碎铁,碎石,断木和烂肉一起飞起,弹丸贴着膝腰高度扫过去,第一层铁网前的人堆被掏掉半截,压着木板的闯兵从腰腹处断开,上半身挂在倒刺上,下半身被后头的脚踩进泥里。

    刚才那里还挤着上千人,转眼间,只剩一片矮下去的血雾。

    第一道土墙后的火枪兵全看傻了,几个新兵端着装好的枪,枪口忘了塞回射击孔。

    老卒一脚踹在他腿弯上,顺手把自己的枪架回孔里。

    “看戏呢?没断气的补枪。”

    新兵咽了口唾沫。

    “班头,那是什么炮?”

    老卒扣下扳机,铅丸把一个往回爬的闯兵钉在尸堆上。

    “阎王爷新开的分号。”

    指挥所里,尤清漪的炭笔在纸上划出一条黑痕,纸面被划破半寸。

    她抬头时,朱盐亭已经重新抓起电台。

    “第二轮,第一壕沟内,后续攀爬人群,开花弹,照表修正。”

    老匠头在炮位那头扯着嗓子吼。

    “退壳,装填,别碰炮尾,烫掉皮算工伤,不算烈士。”

    炮手们退出黄铜药筒,滚烫的金属落进泥里,滋起白烟,新弹被两人合抱送入炮膛,炮闩合上,瞄手按着表尺修了半格。

    “二号慢了。”

    “手烫破了。”

    “换手,换人,别换命。”

    第二轮炮声再起。

    这一次,炮弹落进第一壕沟。

    沟里挤满了没翻出去的闯兵,尸体,土袋,木板和断梯堆成一团,人从沟底往上爬,脚下踩不到实地,手往哪抓都是血和皮肉。

    开花弹在沟内炸响,沟壁把弹片又挡了回来,铁屑和碎石在狭沟里来回弹,连空地都没分到半枚。

    惨叫声从沟里冲出来,没等散开,就被第三轮炮声按了回去。

    第三轮落在壕沟后沿,正翻越木板桥的后队被拦腰截住,盾车翻进沟底,几个军官和督战队滚作一团,后面的老营兵看见前面少了一块,脚步第一次停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军令到了,是腿不肯走了。

    土丘上,李自成的单筒望远镜晃了一下,镜片里那片铁网前的人群变成血泥,他左手断指处抽动,旧伤被风一吹,掌心全是冷汗。

    刘芳亮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小炮。”

    宋献策抱着花名册,算盘珠从袖中滚了一地,他弯腰捡了两颗,又把手收了回来。

    李岩盯着第一壕沟,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挤出一句。

    “大帅,第二波已经被第一波咬住了。”

    李自成没有接话。

    李岩往前半步,鞋底踩进泥水里,袍角溅上污点,他也没低头。

    “再压,就是把老营送进肉锅。”

    刘芳亮回头要骂,土丘下又是一轮重炮声,炮弹落地,壕沟边的木板桥飞上半空,几条断腿随木板落下,砸在传令兵身边。

    传令兵抱着令旗跪在地上,牙关磕得发响。

    李自成慢慢放下望远镜,镜筒边沿被他捏出一个坑。

    “再看。”

    李岩的手攥住那两块压缩口粮,油纸被捏得变形。

    “还看什么?”

    李自成转头,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看他还有多少炮弹。”

    指挥所内,尤清漪报数利落,笔尖在账册上连划六笔。

    “七十六毫米炮,第一轮六发,第二轮六发,第三轮六发,第四轮准备。”

    朱盐亭抬手制止她继续报细项。

    “继续打,六轮合计三十六发,打完停。”

    尤清漪看了他一眼。

    “确定?”

    “再打就亏本,心理核武不是拿来烧柴的。”

    第四轮覆盖第一壕沟后沿,第五轮扫掉还往缺口挤的盾车,第六轮落在第二波前锋最密的旗号旁。

    三十六发打完,野战炮阵地安静下来,炮管已经发红,湿麻布盖上去便冒出水汽。

    老匠头拍着炮架,笑得咳出黑痰。

    “停炮,冷却,谁手欠再摸一下,老子给他改名熟猪蹄。”

    铁丝网前的闯军被打断了冲劲。

    前锋五千人被撕碎大半,后续部队停在四百步外,身后督战队的刀还在,可没人肯第一个跳进那条血沟。

    第一道土墙后,火枪营没有欢呼,所有人都在装弹,低位孔继续补枪,迫击炮恢复慢速压制,专挑旗号和木板堆落弹。

    朱盐亭放下望远镜,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沿着下巴滴到衣襟上,他没去擦。

    “迫击炮维持压制,七十六炮冷却,等第二波自己变形。”

    尤清漪把消耗写进账册,笔尖停在剩余栏。

    “已用三十六发,剩五十发。”

    朱盐亭看了看她。

    “不是五十四?”

    尤清漪把账册往他面前一推。

    “试射,校炮,转运损耗,炮手私下拿四发做过引信复验,我回头再收拾老匠头。”

    朱盐亭顿了一下,随后把水壶放回桌上。

    “行,五十发也够,他打不了第四波。”

    尤清漪看着他发青的脸色,把另一只水囊也推到他手边。

    “你也打不了第四次鹰眼。”

    “那就让李自成争点气,别逼我开挂。”

    前线观察哨的声音冲进电台,带着火药烟呛出来的咳声。

    “闯军后队未退,第二波正在重整,盾车散开,间距拉大,他们要换法子。”

    朱盐亭把手按在第一壕沟后方的黑线上,那里连着第二层铁网,斜射孔和二百四十颗陶罐地雷。

    “好。”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火力板。

    “请君入下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