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67章 均田免赋
    “这就是朱大人想让我看的?”

    李岩站在第三道壕沟边,青衫贴着胸口,脚下交通沟层层压低,远处三层铁丝网横在荒地上,守军藏在反斜坡后,只露出几段枪管。

    朱盐亭蹲在铁丝桩旁,用刀背敲了敲铁刺。

    “李先生,觉得这玩意值多少钱?”

    “几根铁丝,几道土沟。”

    李岩沿铁网望向两侧。

    “六万大军真想填,总能填平。”

    “没错,人够多,什么沟都能填。”

    朱盐亭起身,把断刺踢到他脚边。

    “问题是,填沟的人也要吃饭。”

    李岩看向他。

    “朱大人知道我营中有多少粮?”

    “不超过二十天。”

    “为何不是十天?”

    “你喝粥时第一口咽得慢,想装不饿,第二口急了,说明热食断了几日。”

    朱盐亭点了点他袖口。

    “袖袋没干粮,说明文官也限额,脸上还没到绝路,再算赵铁山烧掉八十辆粮车,十八到二十天,大差不差。”

    李岩把空碗交给士兵。

    “朱大人若做账房,晋商八大家未必是您的对手。”

    “别抬举我,他们的账房已经在牢里蹲着呢。”

    李岩脚步一停。

    “王登库他们在你手里?”

    “六个。”

    “范永斗呢?”

    “跑得快。”

    朱盐亭转头看他。

    “怎么,你们也找他?”

    李岩没接。

    晋商和闯军做过粮草买卖,这条线不能在朱盐亭面前露头。

    朱盐亭也不追,沿鹿砦往前走。

    “我不喜欢范永斗,但承认他们会算账,你们比他们麻烦,因为你们既想算账,又想当圣人。”

    李岩皱眉。

    “你放我看工事,又说粮草和晋商,究竟想退兵,还是招降?”

    “都不是。”

    “那图什么?”

    “图你们别来送死。”

    李岩看着铁网上挂着的斥候尸体。

    “朱大人会在意闯军死活?”

    “我在意弹药。”

    朱盐亭拍掉手上铁锈。

    “杀六万人,费铅,费药,费人工,打完还得埋尸防疫,你当我闲得慌?”

    “闯王要的是均田免赋。”

    “均谁的田?”

    “豪强侵占民田,自当归还百姓。”

    “福王的田归了吗?”

    “洛阳开仓放粮。”

    “我问田。”

    李岩停了半息。

    “均田需要时间。”

    “打洛阳没时间,进开封没时间,到山西还是没时间,你们这时间管理,比我炮弹还紧张。”

    朱盐亭下到壕沟,沟底能容两人并行,墙壁插着排水竹管,边上留着弹药箱凹槽。

    李岩跟着下去。

    “百姓活不下去,官府加饷,士绅兼并,灾年囤粮,贪官征税都快征到崇祯二十年。”

    “所以呢?”

    “均田免赋。”

    李岩迎着他的视线。

    “让耕者有田,让饥民有粮,让从死人身上刮银子的官绅吐出来。”

    “听着不错。”

    朱盐亭继续往前。

    “你们有做到过?”

    “战事未定。”

    “又是没时间。”

    “朱大人守着大同,靠抄晋商的家养兵,跟我们有什么分别?”

    “区别大了。”

    朱盐亭停在射击孔旁,把一袋歪掉的沙土推回墙角。

    “我抄晋商,因为他们把硫磺硝石卖给建奴,把边军布防卖给多尔衮,把百姓的血汗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他拍了拍夯土墙。

    “我征流民挖沟,给粮,记工,伤了给药,死了给抚恤,逃跑的绑出去吓一圈,回来还能去东线挖土。”

    李岩道:“闯军缺粮以后,也只是借粮。”

    “借不到呢?”

    “开仓。”

    “仓里也空呢?”

    李岩没有答。

    朱盐亭替他补上。

    “那就抢。”

    “军情紧急,总有权宜。”

    “权宜一次,百姓认,权宜十次,百姓就该琢磨你们和官兵差在哪。”

    李岩按住剑柄。

    “至少闯王不收重税。”

    “因为他现在没地盘长久收。”

    “至少他肯开官仓。”

    “因为官仓不是他的。”

    “至少他杀贪官。”

    “因为贪官挡路。”

    李岩拇指停在鞘口。

    “朱大人认为自己能做得更好?”

    “我没这么说。”

    “那你凭什么评闯王?”

    “凭我知道李自成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盐亭转身看他。

    “李岩,李自成打进北京以后,还会不会均田免赋?”

    沟外弹药车碾过湿土,木轮留下两道深印。

    李岩要出口的话,被北京两个字按了回去。

    闯军越大,投奔的官绅越多,将领占下的宅子庄子也越多,洛阳还分粮,到了开封,已经有人搜刮民脂民膏。

    这些话,他没法说。

    朱盐亭摸出压缩口粮,掰下一角塞进嘴里。

    尤清漪从交通沟另一端过来,递来军报。

    “东线急报。”

    朱盐亭扫了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门迫击炮,每门十发,全打完了?”

    “尤勇按令封炮,刘宗敏还在用步兵填沟。”

    “伤亡?”

    “又添六十三个,重伤二十七个,石敢当左臂还在渗血,军医说再拖要割肉清创。”

    “从南线再拨一成伤药。”

    “不拨。”

    尤清漪合上册子,当着李岩的面截住他。

    “南线明天也要打,伤药全给东线,李自成从正面压上来,咱们拿黄土糊伤口?”

    “半成。”

    “半成也没有。”

    “尤参谋长,现在驳军令越来越熟练了。”

    “你要是愿意自己去药棚熬金疮药,我闭嘴。”

    朱盐亭把剩下半块口粮递过去。

    “贿赂你,批半成。”

    尤清漪接过口粮,塞进物资册夹层。

    “贿赂参谋长,军法怎么算?”

    “抄家。”

    “你家在哪?”

    朱盐亭想了想。

    “大同。”

    “那不行,抄完还得我记账,亏本。”

    李岩看着两人,久久未发一言。

    闯军也有谋士,也有管粮的人,可没人敢这样顶李自成,更没人会为几箱伤药争到这份上。

    朱盐亭看回李岩。

    “想好了吗?”

    “什么?”

    “进北京以后,还均不均田。”

    李岩垂目。

    “闯王初心未改。”

    “这话你自己信就行,我不收费。”

    朱盐亭抬手叫来士兵。

    “送客。”

    黑布重新蒙住李岩双眼。

    他被带出交通沟,脚下换过木板,湿土,坡道和临时木桥,守军又在绕路,他没再数。

    “朱大人若认为闯王不成,你想做什么?”

    朱盐亭站在土墙后。

    “先让我的人吃饱。”

    “然后呢?”

    “让给他们种粮的人也吃饱。”

    “再然后?”

    “等他们不饿了,再谈天下。”

    “你不称王?”

    “忙。”

    “你不争天下?”

    “天下又不会长腿跑掉。”

    “你不怕闯王真打进北京?”

    “怕。”

    朱盐亭取出格洛克,看了眼弹匣,又插回腰间。

    “所以才提醒你。”

    李岩往前走了几步,听见最后一句。

    “告诉你们大帅,别来,来了就走不了。”

    李岩被送出铁丝网,重新踩上白石路时,前哨替他解开黑布。

    战马还在原处,水袋多了半袋清水,马鞍旁塞着两块压缩口粮。

    “朱大人送的。”

    “他还说什么?”

    “说你回去路上别饿死,死了还得再派一个,麻烦。”

    李岩收入口粮,翻身上马。

    回到闯营时,东线败报已经先到。

    刘宗敏第二次冲锋未破,第三次未破,第四次仍旧未破,山路全是伤兵,剩余粮草按顿发放,有的营头连生豆子都掺了马料。

    帅帐里,李自成坐在地图前,宋献策守着油灯,帐外白衣营正在装车,生铁梯头拖过黄土,犁出深沟。

    李自成问:“看见什么了?”

    “工事坚固,远超斥候所报。”

    “几道沟?”

    “他让我看三道,后面还有。”

    “铁刺网?”

    “三层,下面埋陶罐雷,外面还有竹桩和鹿砦。”

    刘芳亮冷笑。

    “土沟而已,拿人填。”

    李岩脱下外袍,抖掉黄土。

    “正面强攻,至少损兵过万。”

    “先生没打过仗,一万算什么,咱们有六万。”

    “刘宗敏出发时也有两万。”

    帅帐安静下来。

    李自成盯着地图。

    “他有多少炮?”

    “没看到。”

    “炮位呢?”

    “没看到。”

    “你进了第三道沟,连一门炮都没看见?”

    “他藏住了。”

    宋献策拨回算盘珠。

    “没看到,不等于没有。”

    李自成抬头。

    “他还说了什么?”

    李岩取出压缩口粮,放在地图上。

    “他问我,闯王进北京以后,还会不会均田免赋。”

    刘芳亮停住。

    宋献策的手也停住。

    李自成盯着那块黑褐色口粮。

    “你怎么答?”

    “初心未改。”

    “他信?”

    “不信。”

    李自成拿起口粮,掰了掰,没掰动。

    “他给你的?”

    “路上吃。”

    “你吃了吗?”

    “没有。”

    李自成把口粮丢进生豆子碗里,硬响刺耳。

    宋献策走到地图旁。

    “大帅,东线未破,南线又超出预估,再等几日,刘将军粮尽,咱们这里也会乱。”

    刘芳亮拔刀。

    “所以更该打,今夜白衣队上。”

    “夜里看不清铁刺网,也不知道陶罐雷埋在哪,去了就是试雷。”

    “白日他的火器更准。”

    两人同时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只盯着地图上的五道黑线。

    李岩道:“朱盐亭让我带句话。”

    “说。”

    “别来。”

    李自成抬脸。

    李岩补完。

    “来了走不了。”

    帐外攻城梯已经装上大车,白衣营士兵蹲在车旁啃生豆子,有人捂着肚子,仍舍不得吐掉嘴里的粮。

    李自成抓起压缩口粮,砸向地图上的北方铁幕。

    “打。”

    宋献策没有再劝。

    李岩也默然不语。

    李自成拔刀,刀尖沿南北道路划过,最后停在第一道壕沟前。

    “不打,永远不知道他的深浅。”

    帐外三面黑旗同时升起。

    白衣队抬着封在黑木箱里的加长攻城梯,开始往南营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