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66章 李岩来使
    “朱盐亭点名要一个识数的,还说最好能听懂人话。”

    哨骑跪在帅帐门口,将那面白旗铺在黄土上,旗角沾着北方铁幕外的石灰,帐内十几名将领全看见了,却没有一个人伸手。

    李自成扫过众人,问道:“谁去?”

    刘芳亮低头系紧护腕,三叉谷逃回来的几名将领盯着靴尖,宋献策将算盘珠拨回原位,也没有接这个差事。

    这不是寻常议和。

    朱盐亭敢把来使放进防线,就有把握让对方看见他想给的东西,至于还能不能走回来,全看那位晋陕防御使当天心情。

    李自成等了片刻,将视线落到李岩身上。

    “你去。”

    李岩将桌边的茶碗推开,问道:“谈退兵,谈粮食,还是谈人命?”

    “先问他要什么。”

    “若他要咱们退出山西呢?”

    “你回来报我。”

    李岩看着帐外正在拆木箱的白衣营,继续问道:“若他不让我回来呢?”

    李自成握住刀柄,拇指推开半寸刀刃,又将刀收了回去。

    “你的家眷,我替你养。”

    李岩拿起地上的白旗,拍去旗杆上的泥。

    “这句话从闯王嘴里说出来,我忽然不想去了。”

    宋献策从袖中取出一张防线草图,递到他面前。

    “朱盐亭正面约有一万三千步卒,六门重炮,十八门小炮,壕沟至少五道,铁丝网至少三道,这是咱们目前知道的。”

    李岩没有接。

    “我若把纸带进去,他会认为咱们只知道这些。”

    宋献策收回草图。

    “那就留在这里。”

    “也不能留。”

    李岩伸手取过草图,扔进炭盆,看着火焰沿着纸角烧过第一道壕沟。

    “俘虏能招,信使能搜,帐里的纸也能被人偷,脑袋里的东西最便宜,丢了就丢了。”

    刘芳亮抬头问道:“李先生有几成把握回来?”

    李岩走到帐门口,回身看了他一眼。

    “你若少问一句,我能多一成。”

    帐内传出几声短笑,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白衣营已经将加长攻城梯抬出木箱,铁皮包裹的梯头被日光照得发乌,梯身两侧还拴着粗索和湿棉被。

    负责牵马的士兵蹲在旁边吃生豆子,几个人腹中绞痛,脸色发白,却舍不得吐掉嘴里的粮。

    李岩翻身上马,马鞍朝左偏了半掌。

    亲兵准备上前,他抬手拒绝,自己下马重新整理肚带。

    一名闯军将领站在营门边,开口说道:“先生这骑术,真遇见追兵,怕是跑不回来。”

    李岩重新踩上马镫。

    “我若需要靠马逃命,你们也不用等我了。”

    他举起白旗,独自离营。

    闯军大营距离北方铁幕四十里,沿途没有村庄,也没有可供遮蔽的林地,旷野经过幽灵军多次清理,连半人高的灌木都被砍光。

    李岩走到防线前三里,勒住了马。

    前方没有拒马,没有游骑,也看不见常见的陷坑标识,荒地却干净得反常,几条车辙被限制在固定位置,其余区域连马蹄印都没有留下。

    土丘后有人喊道:“白旗下马,沿白石走。”

    李岩低头望去,十几步外放着第一块石灰石,再向前看,白石歪斜着连成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窄路。

    “白石外面埋了东西?”

    土丘后的人未作答,只重复道:“沿白石走,踩错一步,谁也不用谈了。”

    李岩翻身落地,牵马前行。

    走出半里后,路旁开始出现埋入浮土的陶片,几根细线从草根下延伸出去,末端消失在泥土里。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低头细看,只问道:“若遇见大雨,细线受潮,你们的雷还能响吗?”

    土丘后的人回道:“你可以带六万人来试。”

    “这是朱盐亭教你说的?”

    “这是上一名闯军斥候教我的。”

    前方出现一具尸体,半边身子陷在浅坑中,胸腹被陶片和碎铁切开,身旁还有几块烧黑的布。

    李岩未再多问。

    第一道铁丝网横在荒地中央,数股铁丝交错拉设,铁刺朝向各不相同,网下塞着竹桩,几具闯军斥候的尸体仍挂在上面。

    其中一人的胸口没有箭孔,背后的衣服却碎成布条,血肉嵌在铁刺之间。

    李岩看了片刻,开口说道:“陶罐里装的是火药和碎铁。”

    守军终于从土丘后露出半个脑袋。

    “李先生识货。”

    “这种东西有多少?”

    “够你走到这里。”

    “若我不沿白石走呢?”

    “你的马替你回答。”

    守军吹了一声短哨,两名士兵从交通沟中出来,一人接过缰绳,另一人拿着黑布走向李岩。

    “蒙眼。”

    李岩解下头巾,将双眼遮住,又在脑后打了结。

    士兵检查过结扣,提醒道:“踩前面人的脚印,踩偏了别怪地雷不认白旗。”

    李岩抬脚跟上。

    脚下先是铺着木板的硬路,十几步后换成湿土,随后连续向下,走过一段平地又开始上坡。他在心里数到二百一十三步,前方的士兵突然停下。

    “怎么不走了?”

    “等人换桥。”

    木料拖动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脚下很快传来轻微晃动。

    李岩继续前行,又数了七十余步,带路士兵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他的右脚踩进浅坑,膝盖撞上泥坡。

    四周有人发笑。

    李岩撑着土坡站起来,拍去掌心湿泥。

    “这是第一道沟,还是第二道?”

    笑声散去,带路士兵说道:“先生记性不错。”

    “路上没事,总得记点东西。”

    “那你继续记。”

    之后的道路开始反复折返,同一段木桥走了两次,几处坡道先向下再向上,甚至有人在途中将他转了三个方向。

    李岩没有继续默数。

    当黑布被取下时,他已经无法判断身处铁丝网后的哪一层。

    眼前是一处半地下掩体,墙边堆着装满湿土的麻袋,头顶覆着粗木,横梁之间还压着数尺厚的泥层,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和三把椅子。

    朱盐亭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个铜制水壶。

    尤清漪站在侧面,她没有翻账册,而是在检查墙边的警戒铃,确定连接交通沟的细线没有松脱。

    李岩整理衣袖,拱手说道:“在下李岩,奉闯王之命前来议事。”

    朱盐亭抬手指向椅子。

    “坐,礼数留给李自成,我没时间收。”

    李岩落座后,问道:“朱大人请闯王派识数之人前来,准备算什么?”

    “算你们还能吃几顿饭。”

    “军中粮草充足,不劳朱大人挂念。”

    “那你袖口为何有豆皮?”

    李岩垂眼看了看衣袖,几片豆皮粘在布纹里,颜色与旧青衫接近,路上没有脱落。

    他抬头说道:“我去过伙房。”

    “你是军师,又不是伙夫,开战之前跑去伙房,只能说明你们正在改口粮。”

    朱盐亭提起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马肚子瘪,白衣营啃生豆,派出来的使者不带干粮,你们若还不缺粮,那我只能认为李自成喜欢虐待部下。”

    李岩答道:“行军途中节省粮食,算不上缺粮。”

    尤清漪打开掩体角落的小木箱,从里面取出一碗刚送来的米粥,放到李岩面前。

    米粥不稠,表面浮着几粒碎盐,白汽顺着碗沿升起,在充满湿土味的掩体里格外清楚。

    李岩看着米粥,没有伸手。

    朱盐亭问道:“怕毒?”

    “朱大人若想杀我,不必浪费米。”

    “那就吃。”

    “闯军也有热食。”

    “昨夜有吗?”

    李岩沉默。

    朱盐亭将水杯推到一旁,继续说道:“赵铁山烧了八十辆粮车,刘宗敏带走两万人份的干粮,南营六万人每天按一斤算,需要六万斤,按半斤算也要三万斤。”

    李岩接道:“朱大人算错了,军中还有牲畜。”

    “有多少?”

    “足够。”

    “够吃十天,还是够吃二十天?”

    李岩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米粒煮得发软,温度不高,他咽下之后才说道:“二十天足够闯王踏进大同。”

    朱盐亭看着碗中下降的水线。

    “你这句话替我省了一支斥候队。”

    李岩放下碗。

    “什么意思?”

    “我原本只知道你们撑不过一个月,现在知道上限是二十天。”

    “我说的是假话。”

    “人会说假话,肚子不会。”

    朱盐亭抬手点了点米粥。

    “你进来以后先看墙,看出口,看我的手,直到我说二十天,你才喝第一口,说明这个数字踩到线了。”

    李岩沉默片刻,将剩下的粥喝完。

    “既然已经被朱大人看穿,再浪费便不合适了。”

    掩体外传来急促脚步,一名通信兵掀开门帘,将一张折起的纸交给尤清漪。

    尤清漪看完后说道:“东线残部重新聚起三千余人,借着山道又冲了一次,尤勇已经打退,正在抢修第二墙。”

    李岩立刻问道:“刘宗敏呢?”

    “活着。”

    朱盐亭接过通信纸。

    “可惜跑得比部下快,不然东线的账已经结清。”

    李岩盯着他手中的纸。

    “东线还有炮?”

    “你猜。”

    “若真有炮,刘宗敏不会只带三千人反扑。”

    “所以他现在只剩三千人敢反扑。”

    李岩不语。

    朱盐亭将通信纸折好,递还给尤清漪。

    “告诉尤勇,别追,伤兵先撤,山口留两层暗哨。”

    尤清漪问道:“若刘宗敏继续收拢败兵呢?”

    “让他收。”

    朱盐亭看向李岩。

    “人聚多了,炮弹才划算。”

    李岩按住桌沿,问道:“你叫我来,只为说这些?”

    “当然不是。”

    “那朱大人准备开什么条件?”

    “李自成退出山西,交出白衣营,留下全部战马和攻城器械,我允许六万闯军带着自己的腿离开。”

    “闯王不会答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答不答应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为何让我来?”

    朱盐亭起身,朝掩体外走去。

    “因为他准备拿人填沟,我得让识数的人先看一眼,这些沟需要多少条命。”

    李岩跟着站起。

    “你愿意让我看防线?”

    “前三道。”

    “铁丝网呢?”

    “也能看。”

    “炮位呢?”

    “你若能找到,算你本事。”

    尤清漪从墙边取下一面小旗,提醒道:“开放东侧观察道需要撤开两处雷线,时间不能超过半炷香。”

    朱盐亭点头。

    “够了,李先生脑子快,看久了反而浪费。”

    三人沿交通沟走出掩体,两侧土墙高过头顶,墙面开着高低不同的射击孔,每隔数十步便有向后延伸的支沟,伤兵和弹药能够从其中通行,不必暴露在正面箭矢下。

    李岩走到第一处观察台,望见壕沟底部密布的竹桩。

    “沟宽三丈,深一丈半,前坡陡,后坡缓。”

    朱盐亭说道:“眼力不错。”

    “白衣营可以用沙袋填。”

    “可以。”

    “也能用尸体填。”

    “更可以。”

    李岩转向第二道壕沟,发现两道土墙之间并非平地,而是朝守军方向抬升,高处的射击孔能够越过前墙,覆盖整片沟底。

    他停下脚步。

    “前墙的人伏低,后墙便能越过他们开枪。”

    朱盐亭不置可否。

    “继续算。”

    “白衣营若在夜里突进,第一批至少需要两千人,他们负责踩雷和填沟,第二批携带木板压住铁丝,至少再用三千。”

    “还有呢?”

    “第三批精兵跟进,若不考虑火炮,两万人可以打开一处缺口。”

    “你漏了一样东西。”

    李岩转头看向他。

    “什么?”

    朱盐亭指向远处闯军大营升起的炊烟。

    “你们没有两万人可以这么花。”

    李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四十里外只能看见模糊烟柱,可他知道烟柱下煮着什么,也知道那些士兵已经腹泻了几天。

    “若闯王同时进攻三处呢?”

    “那我就同时收三份人头。”

    “你的炮弹够吗?”

    朱盐亭笑了笑,抬手示意守军重新拿来黑布。

    “这个问题值钱,李自成若想知道,让他自己来问。”

    李岩未接黑布。

    “我还想看看第三道沟。”

    “第三道沟不急。”

    朱盐亭走到他面前,将一张折好的纸塞进他的袖口。

    “上面是价目表,回去交给李自成。”

    “什么价目表?”

    “第一道沟,五千人。”

    “第二道沟,八千人。”

    “第三道沟,我收他一万两千。”

    李岩捏住袖中的纸。

    “后面还有两道呢?”

    朱盐亭替他拉下黑布,挡住了整条北方铁幕。

    “后面的价格,闯王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