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60章 东线响刀
    第一壕沟外的风比沟里大得多,三名逃兵被绑在铁丝网内侧的木桩上。

    朱盐亭拎着工兵铲走到他们面前,铲头拖过冻土,带出一道浅沟,周围几段壕沟里的新兵全探出半个脑袋,火枪兵把枪托抵在泥壁上,没人敢咳嗽。

    年纪最大的逃兵嘴唇冻得发青,鼻涕眼泪糊在脸上,见朱盐亭停步,立刻把脑袋往泥里磕。

    “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想投闯贼,小的就是怕死。”

    瘦高个跟着往前蹭,绳子勒得肩膀发红,话说得又快又乱。

    “大人,一天两块压缩饼干真扛不住,东边又说要去堵刘宗敏两万人,新兵营都在传,去了小孤山就是填坑,小的家里还有老娘。”

    最小那个已经哭岔了气,额头撞在冻土上,半天只憋出一句。

    “俺不想死。”

    朱盐亭听完,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杵,认真点了点头。

    “怕死,正常。”

    三个逃兵抬起头,眼里刚冒出一点活气,朱盐亭已经弯腰替年纪最大的那个解开绳扣。

    “我这人讲道理,不爱强留人,往南走五百步翻过第一层铁丝网,再走三里地就算出了我的防区,李自成那边管饱,一天三顿生豆子,吃完还能拉到虚脱,省粮效果比我这压缩饼干强。”

    第二根绳子落地,第三根绳子也跟着松开,三个逃兵跪在原地没敢动,反倒把周围那些新兵看得后背发凉。

    朱盐亭朝旁边老兵偏了偏下巴。

    “军服扒了。”

    老兵没问,三两下把三人的粗布军服和绑腿剥下来,叠成一摞递过去。

    朱盐亭接过军服掂了掂,转手扔给传令兵。

    “洗干净,补好,发给后面排队领衣服的流民,军粮紧,布也紧,别让三个聪明人浪费公家资产。”

    三名逃兵光着膀子跪在寒风里,冻得牙关碰响,却谁也不敢伸手去捡地上的破草鞋。

    朱盐亭往南面让开半步,语气客气得跟送客差不多。

    “去吧,好走不送。”

    五道壕沟同时安静下来,火把烧出的油星落进泥里,连站在第二线的老兵都把呼吸收住了。

    年纪最大的逃兵硬着头皮站起来,先往南迈了一步,脚掌刚踩进冻泥,整个人便停在原地。

    他看见了三层铁丝网,看见了铁丝网下面埋着的陶罐地雷,看见了再往南那四十里连鬼火都没有的荒地,也看见了荒地尽头那片随时会砍掉陌生人脑袋的闯军大营。

    瘦高个跟着站起来,刚抬脚就缩了回去,嘴里哆嗦着挤出半句话。

    “这,这过不去。”

    朱盐亭把工兵铲扛回肩上。

    “过不去是你的业务能力问题,不归我管。”

    最小那个逃兵膝盖一软,连滚带爬扑回朱盐亭脚边,光着膀子在冻土上磕得砰砰响。

    “大人,俺不跑了,俺挖沟,俺搬炮弹,俺去扛尸体,求大人把俺收回去。”

    另外两个也跪了回来,一个哭得说不清话,一个把脑袋埋进泥里,连看南面的勇气都没了。

    朱盐亭没立刻开口,只让这三个光膀子的活教材在火光里多跪了一会儿,直到几段壕沟里的新兵全把脑袋低了下去。

    “都看清楚了没有?”

    他拎起一块军牌,用拇指擦掉上面的泥,铜片在火光里晃了一下。

    “想活,听命令,缩在壕沟里开枪,按炮声后退,按哨子换位,别自作聪明。”

    朱盐亭把军牌丢回逃兵面前,金属落地的轻响让三人同时缩了一下肩。

    “想死,随时可以滚,南边大门敞着,闯王还缺几个问路的短命鬼。”

    他扫过周围一圈饿瘦的脸,语气没加重,却把每个人的侥幸都按回了肚子里。

    “但穿了这身军服还翻铁丝网,下次就不用聊人生了,我给你们换个省粮的躺法。”

    老兵们没人叫好,只是有人把火枪重新抱紧,有人把刺刀插回枪口,新兵看向南面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铁猴从交通沟边缘走出来,挥手让人把三名逃兵拖回后方杂役队,脸上没有半点替他们庆幸的意思。

    朱盐亭经过他身边时,铁猴低声问了一句。

    “大人,若他们真往南跑呢?”

    朱盐亭看了眼他腰间的消音手枪。

    “你那十二支枪,总不能真拿来砸核桃。”

    铁猴点头,转身消失在交通沟里。

    半个时辰后,指挥帐篷里的烛火只剩豆大一团,朱盐亭坐在行军凳上拆开格洛克手枪,铜壳子弹在粗布上排成一线,枪油味混着外头吹进来的土腥味,硬是把帐篷熏出一股靶场味。

    尤清漪掀帘进来,肩上落着半层黄土,手里的物资册被她夹在胳膊下,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你真让他们自己选?”

    朱盐亭用刷子通了两下枪管,头也没抬。

    “砍了,明天新兵只记得我杀自己人比杀闯贼还顺手,放他们看一眼南边,明天他们就知道壕沟里才是活路。”

    尤清漪在弹药箱上坐下,指腹搓着物资册边缘,过了片刻才问。“军法会不会松?”

    朱盐亭把复进簧压回去,滑套咔嗒归位。

    “不会,他们没跑出去,是因为南边更吓人,不是因为我心善。”

    他检查完弹匣,抬眼看向帐外黑风卷动的帘角。

    “思想工作要到位,能让人自己爬回来,比当场剁三个脑袋划算。”

    尤清漪没有反驳,只把物资册翻到东线补给栏,炭笔在尤勇部后面添了两行。

    “止血粉再拨一成,伤药从后营抽,东线如果真提前接敌,五千人撑不住太久。”

    朱盐亭拿起桌上最后那小半块压缩口粮,看了两眼,转手推到她面前。

    “明天的份额,提前报销给你,睡两个时辰,丑时末叫我。”

    尤清漪盯着那块灰白饼干,眉头拧得更紧。

    “你吃什么?”

    朱盐亭把格洛克塞回战术背心内层,往行军铺上一躺,军帽盖住脸。

    “我等系统刷个自助餐厅,最好带烤羊腿和冰可乐。”

    尤清漪捏着那半块饼干,没再说话,帐外铁丝网被风带得轻轻发响,远处炮位上传来弹药箱搬动的闷声。

    朱盐亭闭着眼,却没有睡着。

    他在心里默算热量,半块压缩口粮撑基础代谢还能熬十二个小时,如果明天为了校射再开三次猛禽鹰眼,血糖就会掉到危险线下方,三阶基因那台漏油发动机不会跟他讲人情。

    帐内烛火摇了两下,战术电台突然响起短促杂音。

    不是南面观察哨,是东线尤勇的加密频段。

    朱盐亭翻身坐起,按下通话键。

    铁猴的声音从电流里钻出来,带着夜风和马喘。

    “东线紧急情报。”

    “刘宗敏抛了大车和辎重,只带五天干粮,抓了本地山民做向导,正走太行隘口小路强行军。”

    尤清漪手里的物资册滑到膝上,半块饼干还捏在指间,碎屑落了一地。

    电台里停了半息,铁猴补上最后一句。

    “预计抵达时间不是八天,最多五天。”

    朱盐亭握着电台,目光越过帐门,看向东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

    “收到,告诉尤勇,提前三天开工,所有坑照最坏情况挖。”

    他松开通话键,转头看向尤清漪。

    “重算东线弹药消耗,把伤药按两倍拨,杂役队那三个逃兵也塞过去挖土。”

    尤清漪捡起物资册,翻页的动作又快又稳,只是炭笔尖在纸上压断了一截。

    朱盐亭走出帐篷,站到土台边缘,东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五千人正在小孤山脚下把冻土往外刨,刘宗敏也正在同一片夜色里丢掉所有累赘,饿着肚子往大同后背扑。

    南线黑旗未落,东线先响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