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41章 独石口的饵
    “十二天够不够,得看谁先饿死。”

    赵铁山握着缰绳不再追问,只拨马跟上炮队。

    六门炮还在官道上吃风,朱盐亭已经先进了行辕,靴底冻泥砸在门槛上,掉下一块硬土。

    尤清漪正在核铁丝网库存,听见脚步,笔尖把“两层”划成了两半。

    “炮到了?”

    “六门,炮弹八十六发。”

    朱盐亭把马鞭丢到桌角,又取出小铁那只木盒,放在粮账旁边。

    尤清漪掀开盒盖,十二枚铜帽排在里头,暗金色,指甲盖大小,摆在账本边上,寒酸得跟废铜片差不多。

    她拨算盘的手停了。

    “火帽成了?”

    “能响,离换装还早。”

    朱盐亭坐下,掰开压缩口粮咬了一口,干粉沾在唇边,他拿茶水冲了半口才咽下去。

    尤清漪把盒盖合上,推回他手边。

    “那你还挺舒坦。”

    “我哪儿舒坦了?”

    “你刚才进门那个德行,跟从别人祖坟里扒出金砖差不多,还嫌金砖少半块。”

    朱盐亭看了眼木盒,又低头啃口粮。

    “这玩意儿比金砖顶事。”

    帐帘掀开,铁猴带着寒气进来,腰侧短刀干净,说明刚从暗哨回来,还没杀人。

    “大人,独石口那条线,到日子了。”

    尤清漪挪开粮账,炭笔夹在指间。

    朱盐亭翻出王登库口供册,夹红绳那页摊开。

    每月十五,独石口外三里,破关帝庙。

    白山黑水岁贡至。

    岁贡不误王爷期。

    王登库供出这两句时,门牙磕得直响,铁猴只把刀往他面前一放,他连接头人爱吃甜饼都差点抖出来。

    现在这半条烂线,终于轮到朱盐亭拿来钓鱼。

    “十五还有几天?”

    “三天。”

    铁猴把小图压上桌,破关帝庙旁标着废井,乱坟,北面是碎石滩,南边是一条干沟。

    尤清漪用笔尖点了点碎石滩。

    “北边能放骑兵,东边有坡,南边回关要过沟,对面若带马,你们吃亏。”

    “吃不了。”

    赵铁山正好进帐,水囊还挂在肩上,听见这话就乐了。

    “你们幽灵卫腿长,我的马就不要脸了?”

    朱盐亭把图转了半圈,手指落在破庙和废井中间。

    “三个人去,别多。”

    尤清漪的笔停在纸上。

    “三个?”

    “人多就不像晋商接隐货,王登库这条线运的是硝石,银票和消息,不是粮队。”

    “那别让铁猴去。”

    尤清漪这句话出口快了半拍,赵铁山解水囊的手停在半空,铁猴也看向她。

    她把图纸推回朱盐亭面前,指尖压着破庙。

    “他能进暗巷,能带幽灵卫,还能盯方光琛那条线。铁猴折在独石口,大同暗网少半张。”

    铁猴皮甲轻响。

    “我去。”

    朱盐亭把干粮包好,扔回桌上。

    “他去。”

    尤清漪没再争,抽出名单纸,重新写下两个人名。

    “带小何和老疤。小何装护院,老疤装账房。老疤会装怂,算盘打错也没人疑心,小何那张脸只适合站车边收保护钱。”

    赵铁山咧嘴。

    “小何不用演,看谁都像要收尸。”

    小何正拎着旧皮袄进来,抬手把衣服扔给赵铁山。

    “你穿,你更像马贩子。”

    赵铁山接住皮袄,脸色当场变了。

    “这味儿,哪个富户从驴圈里扒出来的?”

    朱盐亭接过皮袄抖开,袖口磨亮,领口发黄,衣摆还压着黄土印。

    “铁猴穿。”

    铁猴套上皮袄,旧油泥味罩了一身,他面不改色。

    尤清漪从账册里拆下一串旧铜钱,挂到他腰间。

    “二掌柜身上不能太干净。”

    铜钱碰到刀鞘,响得不对。

    铁猴低头,把短刀往皮袄里挪了挪。

    “谢。”

    “回来还我。”

    朱盐亭点向图上十五里外的土坡。

    “赵铁山,你放一队骑兵在这里,马蹄裹布,不点火,不进村。听见枪声也别冲,等电台。”

    赵铁山把水囊挂回腰上。

    “听见枪声还等,这活干得憋屈。”

    “你不憋屈,人家就该包你饺子了。”

    朱盐亭把炭笔丢回桌面。

    “独石口不是战场,是鱼钩。钩子露出来,鱼就跑。”

    铁猴卷起图。

    “对面人多,打还是撤?”

    帐里只剩火炭塌下去的轻响。

    朱盐亭把桌上银锭拨到铁猴面前。

    “先抓活的问话。人少就吞,人多就走。活着回来排第一。”

    “明白。”

    尤清漪把物资单递过去。

    “车上藏消音手枪,短弩塞硝石袋底,银锭别全用真的,底层拿铅块包银皮。晋商自己就这么干,对面见了反倒信。”

    赵铁山看她。

    “这你也懂?”

    “福王府账房比山匪脏,我听他们分赃听了半个月。”

    她又看向铁猴。

    “别学王德发赔笑。他那张脸天生油,你学了只会吓人。”

    铁猴接过清单。“晋商该怎么说话?”

    朱盐亭靠回椅背。

    “对方要加价,你就骂路难,骂关卡黑,骂现在连狗过卡都要交税。别把朝廷骂太狠,真商人心里有刀,嘴上只算钱。”

    老疤从门外探头,摸了摸耳根旧伤。

    “那我呢?”

    “少开口。”

    朱盐亭扫他一眼。

    “账房话多,账就假。”

    同一夜,独石口外破关帝庙里,佟养甲坐在断供桌上,靴底踩着缺脑袋的泥塑小鬼,手里展开一封盖着盛京小印的羊皮纸。

    旁边汉军旗兵拍掉馒头上的香灰。

    “牛录,晋商那帮孙子还来不来?”

    “他们不敢不来。”

    “王登库没了,六家也没音,这线还能靠?”

    “靠不靠都得用。”

    佟养甲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内衬暗袋。

    “王爷要代州火器的真情,射多远,装多快,用什么铁,什么药,匠人是谁。谁带回去,谁升。”

    庙里四个汉军旗兵都看过来。

    高第那边转来的信写得花里胡哨,什么声若天雷,什么百步毙命,看完跟茶馆说书没区别。

    多尔衮看完摔了杯子,只丢下一句话。

    拿真东西回来。

    佟养甲指向庙外。

    “破井后面藏两个,乱坟里趴两个,南边干沟放一个。暗号不对,当场拿下。暗号对了,也先验货。”

    两天后,两辆破驴车出了大同南门。

    铁猴坐在车前,脸上抹锅灰,两撇胡子修得东倒西歪,活脱脱一个刚被税卡刮掉半条命的口外二掌柜。

    老疤坐在车厢里拨算盘,十笔账错九笔。

    小何抱着木棍靠在硝石袋上,旧棉帽压着额头,护院那股不想干活又随时能打人的劲儿,倒是不用教。

    朱盐亭把一小包高热量糖块丢给铁猴。

    “路上别碰,真跑不动再用。”

    铁猴接住,塞进皮袄内侧。

    “暗号。”

    “白山黑水岁贡至。”

    铁猴先答。

    “岁贡不误王爷期。”

    老疤跟上。

    小何把木棍往肩上一搭。

    “对不上抓,对上也抓。”

    朱盐亭看他。

    “你这嘴闭上,护院没这么机灵。”

    尤清漪递出布包,里头有干粮,止血粉,还有一张薄地图。

    她的指尖碰到那串旧铜钱,又收回去。

    “别弄丢。”

    铁猴低头看铜钱。

    “若丢了?”

    “拿建奴脑袋赔。”

    城门打开,驴车压过门洞冻土,车轴吱嘎拖长。

    赵铁山牵马站在旁边。

    “别死外头,我还等着看你装晋商。”

    驴子往前挪了两步,铁猴才回一句。

    “你骑马太吵。”

    朱盐亭看着驴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等浮土盖住车辙,才转身回行辕。

    尤清漪跟上来。

    “你担心他回不来?”

    “我担心他只带死人回来。”

    朱盐亭跨过门槛。

    “死人不值钱,活口才值钱。”

    独石口外,破关帝庙屋脊停着两只乌鸦,叫声被北风扯碎。

    望风的汉军旗兵钻进门,肩头雪沫还没拍净。

    “牛录,南边有车。”

    佟养甲手按腰刀。

    “几辆?”

    “两辆驴车,三个人。”

    佟养甲松开刀柄。

    “晋商来了。”

    破驴车沿黄土路晃过来,车前那名二掌柜缩着脖子,嘴里骂骂咧咧。

    “这鬼地方,狗来了都得交买路钱。”

    佟养甲隔着门缝看见那张抹灰的脸,心里疑心少了些。

    像。

    真像那些一边给大清送钱,一边心疼车轴泥的山西财奴。

    驴车停在庙门外,铁猴并未急着下车,先把鞭子夹在腋下,又摸出一张皱货单,冲门里骂了一句。

    “白山黑水岁贡至,银票先亮,别拿空口白牙糊弄老子。这趟路死了两头骡子,价得加。”

    佟养甲刚要回暗号,舌头在嘴里卡了一下。

    晋商接头,第一句先要加钱。

    这味儿太正。

    也正得让他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