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05章 东面杀局
    “只有一道铁丝网,撑不住!”

    电台里的尾音被风雪撕散,石敢当攥着机匣,掌心冒出凉汗。

    正面战场还在响,迫击炮的余震贴着冻土一层层滚过来,壕沟顶上的土渣簌簌落下,猪油燃烧后的焦臭味混着硝烟往鼻腔里钻。

    尤勇满脸黑灰,弯腰冲到朱盐亭身边,扯着嗓子问要不要分兵。

    朱盐亭把电台按在耳边,另一只手撑住壕沟边,嘴里只蹦出两个字。

    “不分。”

    坡脚下还有闯军顶着尸墙往上拱,几千人压在眼前,哪一段火力断了口子,整条线都得被撕开。

    尤勇胡子乱抖,急得嗓子都劈了,兵工厂要是没了,咱们的枪炮全得供进祠堂吃香灰。

    朱盐亭没搭理他的急火,抬手把电台频段旋钮拧到另一个刻度。

    电流杂音刺得耳膜发麻,他按下通话键,直接叫尤清漪。

    电台里先传来风声,再夹进远处断断续续的马蹄闷响。

    尤勇脸色一变,刚要问尤清漪怎么会在外头,电台里便钻出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雪夜里才有的凉气。

    “东家,我到了。”

    尤勇牙关磕了一下,扭头盯着那个黑铁盒子,半天没挪开眼。

    朱盐亭吐掉嘴里的糖渣,眼睛仍盯着东面那片黑。

    “位置。”

    “东面十里外山凹,赵铁山三千骑都在,闯军前队已经进沟,人不少。”

    尤清漪那边风声乱,字却咬得清楚,听着就带血。

    “我按你说的,没进矿场报到,全军不点火,马蹄包毡,嘴里衔枚。”

    朱盐亭肩背松了半寸,低声叮嘱她,等敌军前队过垭口再动手。

    “已经在等,你别死太早,省得我回去找不着人骂。”

    朱盐亭咬住新的热量砖,含混笑了一声。

    “放心,乙方没结尾款前,绝不猝死。”

    尤勇这才回过味来,朱盐亭早把一把刀藏在东面,刀口还磨得干干净净。

    三千榆林铁骑连夜急行军一百六十里,赶到代州后连营门都没进,直接扎进东面山凹。

    那地方离兵工厂后背十里,再往前就是废弃山道。

    骑兵藏得住,退路也封得住。

    这哪是临场补漏,分明是早给刘宗敏留好的坟坑。

    尤勇看着朱盐亭被火光照亮的侧脸,喉咙有些发干。

    “你连这个也提前算到了?”

    朱盐亭还盯着正面,语气随意得欠揍。

    “王德发脑子里装着兵工厂坐标,刘宗敏要是不绕后,那才叫奇怪。”

    尤勇不死心,又问要是刘宗敏没派人来怎么办。

    朱盐亭嚼着热量砖,嘎吱作响。

    “那三千骑就在雪地里搞个团建拉练。”

    尤勇没忍住骂了句粗口,说后世练兵的路子真他娘缺德。

    朱盐亭把电台丢回石敢当怀里,顺口纠正。

    “这叫预案管理。”

    他抬手往正面一指。

    “正面别停,继续压,刘宗敏想两头开花,老子就让他两头上坟。”

    东面废弃山道上,李过踩着冻硬的泥路,右手一直搭在刀柄旁。

    八千步兵从废弃渡口偷渡上岸,一路穿林过道,顺得让他后背冒冷汗。

    朱盐亭那种连旧阵地都敢整套换掉的疯子,怎么可能把兵工厂后背这么敞给人看。

    可王德发吐出的坐标没错,眼前这道薄薄的铁丝网也对得上。

    刘宗敏让他带东路迂回,意图再清楚不过,正面牵制,东路捅心窝,只要烧掉代州兵工厂,朱盐亭那些妖枪妖炮就成了一堆烂铁。

    李过知道这趟凶险,可上次葫芦谷败得太难看,左手腕还废着,这口气逼得他非赌不可。

    他偏头朝亲兵吩咐,前队放慢,把探路的人撒出去,别挤成一坨等人下锅。

    亲兵低头应了,刚要往前传令,山凹出口那头忽然安静得发邪。

    雪夜本该有风,有草响,有靴底踩碎冰壳的细声。

    可那一片全没了。

    山壁把所有响动都吞了进去,只剩一团让人不舒服的黑。

    李过后颈汗毛立起,当场嘶吼。

    “举盾!”

    话还没落,侧翼黑暗里喷出一排燧发枪火。

    五百发铅弹横扫前队,棉甲被打穿的闷响连成一片,好似暴雨砸烂门板。

    前队百余人连惨叫都没挤出来,齐刷刷栽进泥里。

    有人胸口中弹,身子已经软了,还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流推着走了两步,才一头扑进血泥。

    紧跟着,山凹深处传出沉重马蹄声。

    冻土从脚底震到小腿,三千重装铁骑从凹地里压出来,铁甲连成银线,向前翻涌。

    包着毡布的马蹄一提速,最后那点遮掩也被撕碎,甲叶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冷光铺满山道。

    尤清漪骑在队伍最前头,身上披着朱盐亭那件棉斗篷,风一吹,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没拔刀,左手控缰,右手高举短令旗。

    短令旗往下一压,三千骑兵从凹地两翼同时展开。

    右翼的榆林游击赵铁山咧嘴,马槊横到身前,槊尖直指闯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弟兄们,剁馅!”

    重装骑兵在开阔山道上冲无备步兵,用不着花哨手段。

    李过的八千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列阵,前队已经被燧发枪打穿,后队听见马蹄声就往两侧躲,却被乱石坡和雪沟卡住,阵形彻底搅烂。

    骑兵撞进人群的一刻,闯军阵列从中间被撕开。

    马槊捅穿棉甲,长刀从高处劈落,头颅滚进雪泥里,马蹄踏过倒地者,血水和泥浆一同溅起。

    李过拔刀连砍两名逃兵,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叫人结阵。

    他在乱军里拼命拢亲兵,想用盾墙和长矛挡住骑兵冲势。

    可夜色,火光,惨叫,马蹄声,全搅在一处,战场已经烧成一锅血肉汤。

    兵找不到将,将也传不出令。

    有人想往左边冲,被赵铁山从侧翼带骑兵碾回去。

    有人想钻进树林,尤清漪早埋好的火枪手立刻开火,把林缘打得尸体乱滚。

    尤清漪的短令旗在夜色里连续变换。

    “左翼包过去,别让他们进林子,中队放慢,把中间那股溃兵切断。”

    她字咬得稳,传令兵立刻打马奔出,命令顺着队伍飞快传开。

    右翼赵铁山反手从一具尸体胸腔里拔出马槊,扯着嗓子应声,带头往里挤压闯军。

    两翼骑兵在废弃山道上收拢,闯军能站脚的地方越来越窄。

    李过站在尸堆和血泥之间,看见火光里那面尤字小旗,终于认出对面是谁。

    传闻里那个会管军法,会算粮账,还能在阵前砍逃兵的将门女子,此刻正一点点把他往死路上赶。

    李过咬得后槽牙发疼,挥刀劈翻一匹冲近的战马,踩着血泥指挥残部往西侧乱石坡撤。

    只要贴住乱石坡,战马冲不起来,他们或许还能撑到后队恢复建制。

    尤清漪立刻捕捉到那股闯军的移动轨迹,短令旗往右一劈。

    五百骑兵从侧后方斜插过去,抢在李过前头,用战马和甲骑堵住乱石坡入口。

    山凹里第二批火枪手装填完毕,对准李过刚聚起来的亲兵群打出一轮齐射。

    火光一亮,李过身边三十多名亲兵当场倒下一大半。

    一名胸口被打穿的老亲兵扑倒在李过身前,用后背替他挡住后续铅弹。

    李过扶住那具迅速冷下去的身子,掌心全是热血。

    他这才真正尝到朱盐亭战法的恶心。

    不给喘气,不给整队,不给第二次想办法。

    炮火打散建制,枪阵堵住突围,骑兵切割战场,每条退路都提前塞死。

    李过从牙缝里挤出“朱盐亭”三个字,骂那个驿卒出身的家伙,心眼比黄河底的淤泥还脏。

    远处,尤清漪在亲兵护卫下拨马向前,赵铁山的右翼骑兵已经凿穿闯军后队。

    废弃山道上,丢兵器磕头求饶的溃兵跪了一地。

    李过身边还能站的人,从三十多人减到十五人,又在一轮骑兵冲撞后,只剩七名死士背靠背硬撑。

    最后一名亲兵满脸绝望,哑着嗓子说,“将军,不如往林子里钻吧。”

    李过看了一眼林边那几十具被铅弹打烂的尸体,左手腕旧伤被冷风一吹,疼得钻心。

    他扯出个惨笑。

    “钻进去,给人当活靶子?”

    亲兵脸色惨白,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

    李过举起沾满血的单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刚迈出半步,一匹受惊的无主战马拖着半截断枪,从侧面狂奔而来。

    那畜生撞开挡路的人群,直奔李过面门。

    李过想侧身避开,脚底却踩进血泥,身子一滑。

    马头结结实实撞上他的左肩。

    李过整个人飞出数尺,重重砸进泥地,撑地的左手腕传出骨头断开的闷响。

    剧痛一下抽空了他身上的力气。

    这一次,他倒在泥泞里,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