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已更新初级机械化兵种模块预备役。】
朱盐亭盯着面板上那行绿字,眼皮狂跳。
刚用几碗浓汤勉强压下去的胃部绞痛,又开始造反了。
机械化?
这三个字砸在崇祯十四年的山西雪地里,荒唐的能把大明礼部那帮老棺材板直接从土里吓的蹦出来。
系统面板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解锁条件:稳定工业区两处,合格钢材月产三万斤,标准化火药作坊三座,职业兵员三万人。】
朱盐亭嘴角的冷笑当场僵住。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把晋陕防御使黄绸圣旨扔在桌上,压着喉咙里泛起的血腥气,咬牙切齿。
“这破系统前世是当资本家的吧?在这给我画大饼定呢?我真是服了这老六。”
“机械化预备役,预备你大爷!连滴柴油都没有,拿这面板去烧锅炉吗?”
朱盐亭嘴上抱怨完,立马自己推翻,“算球,白给的军工图纸不要白不要。”
尤清漪刚想问他又在嘀咕什么鸟语,帐外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厚重的布帘被人猛的一把掀开。
冷风夹着雪粒灌进来,卷起火盆里半尺高的炭灰。朱盐亭本就透支的身体没绷住,猛的咳嗽了一声。
尤勇大步跨进来,肩上的甲叶糊着葫芦谷的碎肉和血泥。
他身后跟着六名榆林军官,满脸硝烟,手按刀柄。一个个眼底全憋着吃人的火气。
朱盐亭坐在大案后,头都没抬。
他摸出战术军刺,拿了块粗布,一点点擦拭。
刀身上凝固的血槽,跟粗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尤勇抱拳躬身,腰弯的挑不出毛病,可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
“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朱盐亭换了个面继续擦刀,抓起桌上冷硬的杂粮饼,用力扯下一块在嘴里干嚼,依旧没搭腔。
尤勇猛的抬起脸,牙关咬的嘎吱作响:“姜镶那贼私通建奴,害死大明多少儿郎!将军为何不杀他祭旗,反倒好生伺候着?”
后头一名千总红着眼眶,往前踏了半步。
“将军!葫芦谷这一仗,咱们折了七百多弟兄!大家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凭啥那汉奸在地牢里有热汤喝,还有郎中接骨?”
“这窝囊事要是传出去,营里的弟兄们要骂娘的!”
大帐内死寂。
顶棚的帆布被北风拍的砰砰作响。浓烈的金创药味、汗酸味混合着血腥气,熏的朱盐亭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尤清漪攥着伤亡名册站在一旁,没敢吭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朱盐亭擦到了刀尖。
他把干饼咽下去,喉结艰难的滚了滚,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硬的哂笑。
“他现在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这话一出,后头的榆林军官当场炸了毛。
“价值?一个汉奸能有什么价值?!”
尤勇抬手猛的拦住手下,但自己的胸膛也起伏着。
“将军!弟兄们死心塌地跟着您,是因为您给咱们饭吃,给咱们发满饷,打仗把咱们当人看!”
“可弟兄们拿命填出来的胜利,绝不是为了让一个卖国贼在地牢里享福的!您这么干,会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火盆里的木炭啪的爆出一声脆响。
“尤勇,注意你的态度!”尤清漪眉头死死拧起,低声呵斥。
尤勇梗着脖子,寸步不退。他的命是朱盐亭给的,但姜镶这两个字,绝对是大明边军心里的一根毒刺。
朱盐亭扔掉了粗布。
军刺拍在桌上,刀尖对准了羊皮地图上的大同二字。
他靠向椅背,极力稳住超载后虚弱发抖的肌肉,用刀柄敲击着桌面。
“杀他?容易的很。今晚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让你们排队吐口水爽一爽不难吧?”
朱盐亭眼神冷厉。“爽完了怎么收场?大同城里那帮军户一听主帅被宰,立马闭门兵变!几个副将为了抢兵权自相残杀,城里的粮仓被抢个精光!”
“等首辅周延儒那老狗,把吴三桂的三千重甲关宁铁骑放进关,老子拿什么去挡?!”
他抓起剩下的面饼,砸在尤勇的胸甲上。
“拿你们手里这几把砍卷刃的刀?还是去把葫芦谷那七百多具尸体刨出来,让他们去填吴三桂的马蹄子?!”
那名千总嘴唇哆嗦了一下,满肚子的怒火硬生生被噎回了嗓子眼。
朱盐亭的手指死死按在大同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子现在缺人、缺马、缺他妈的重工业!最缺的就是时间!”
“迫击炮弹全打空了!刘宗敏的三万主力还在黄河对岸磨刀霍霍。这时候斩首大同总兵,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老子费尽心机完成了这家破公司的兼并重组,拿下了大同防区,不是为了给你们那点可怜的情怀陪葬的!”
他霍然抬头死盯尤勇。
“想给弟兄们报仇,人之常情。但死人祭旗,顶多让你们热半个时辰的血。”“把大同镇的地盘和资源全盘接手,能让跟着我的弟兄多活好几年!孰轻孰重,用脑子算算!”
尤勇死死咬着腮帮子,虽然理亏,但眼神依旧轴的很。
“那姜镶勾结建奴的血账,就这么算了?”
朱盐亭冷哼一声,用军刺挑开地图边缘的带血供状,直接飞了过去。
“血账必须算,但老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姜镶的脑袋,现在就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优质资产。就这么砍了叫暴殄天物。”
“老子要拿着他这身官皮,去敲骨吸髓,去砸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去爆刘宗敏的菊花!”
尤清漪在一旁听着,松了一口气,嘴角没忍住勾了勾。
这就是要把一个活着的总兵,当成撬动大明边防的杠杆。
尤勇攥着硬饼,低着头憋了半晌。
“将军,末将也不是非要违抗军令。”
“你就是嫌不够解气。”
朱盐亭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端起桌上一碗凉透的猪骨浓汤。上头浮着厚厚一层白腻的冻油,极度发腥。
他眼都不眨,仰头咕咚咕咚强灌下去,用卡路里平息着胃壁疯狂的抽搐。
“尤勇,我今天给你交个底。姜镶要是乖乖给我当看门狗,带着大同军去前线抗击建奴,我就让他用八旗的脑袋,把这笔烂账连本带利还回来。”
砰。空陶碗被砸在桌上。
“他要是敢有半点反骨,老子亲自把他凌迟了喂野狗!天王老子来求情都没用!哪里还用得着你出刀。”
听到这句话,几名千总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尤勇胸膛起伏了几下,心服口服的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风波刚平,帐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一名负责情报的幽灵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榆林方向八百里加急!”
尤清漪神色一凛,立刻接过蜡封竹筒。扯出纸卷扫了一眼,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东家,接应后队的三千铁骑,在偏关西北遭遇不明骑兵袭扰。”
“对方只有三百多骑,打法油滑的很。一击即退!不但抢了咱们五十匹战马,还烧了两车草料!绝不是关宁铁骑的做派,倒像是闯军老营的精锐探骑!”
偏关西北。那可是榆林军后队与代州防区连接的绝对腰眼。
尤勇脸色骤变:“入他娘的!李自成刚挨了顿揍,这么快就派出探骑来恶心咱们了?这老贼真是不讲武德!”
朱盐亭冷着脸走到沙盘前。
指尖从葫芦谷一路向西划到偏关,重重戳在黄河渡口上。
他发出一声低笑,笑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凶狠。
“呵,看来在这个明末乱世里,不止我一个甲方喜欢催进度啊。”
他指节在偏关的位置用力敲了敲。
“李自成这位大当家,显然是派了第三方监理,来实地验收我的防区质量了。刘宗敏刚吃了瘪,他就迫不及待来咬我的粮道,摆明了想逼我分兵。”
尤清漪暗暗咬牙,手里的急报被揉成一团:“那咱们怎么办?调赵铁山那两千骑兵回去护着粮道?真是栓Q了。”
“那帮生瓜蛋子去了,纯属给人家送人头外卖。”
朱盐亭的手指在沙盘上猛的一滑,直接指向了大同城。
“尤勇,现在你还觉得,活着的姜镶毫无用处吗?”
尤勇卡壳了。刚才满脑子都是砍人头泄愤,现在偏关一遇袭,他才彻底看清了这位统帅走一步算三步的变态格局。
朱盐亭转身冲着帐外厉声大喝:“幽灵卫何在!”
两名护卫应声入帐。
“去地牢,把大同总兵姜镶给我提溜出来!”
朱盐亭抓起桌上的黄绸圣旨,随意塞进武装带里,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给他换上一身干干净净的二品大员官服,别他妈上镣铐!把下巴骨给我正骨接好,别待会儿说话漏了风,影响了老子的排面!”
尤勇傻眼了,开口:“将军,您要带他去哪?”
“去哪?”
朱盐亭扯过大氅披在肩上,大步向风雪中走去。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大同府的涮羊肉,冬天吃正合适,打完仗得让姜镶那老小子请客好好撮一顿。
“既然拿了大明的工资,就该带他去一线岗位上发光发热!老子的气运值,可全指望他这个优质提款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