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两夜。
刘宗敏把三万主力切成三块,每隔六个时辰往葫芦谷砸一万人。
这活阎王没再犯袁宗第的蠢,他逼着步卒披上三层湿透的厚棉甲,几百号人扛着卸下来的门板往前推,这帮人想用门板盖住铁丝网,硬踩出一条路。
朱盐亭的应对很简单。
他让尤勇带人在铁丝网前三十步挖了一排半米深的坑,坑底朝上倒栽满削尖的竹签,上面随意撒点浮雪。
扛着门板的闯军一脚踩空,大腿被竹签直接捅穿,惨叫声能把死人的耳朵震聋。
后续冲锋的人收不住脚,成片成片往坑里栽。
尤勇蹲在战壕里,咧着嘴大骂:“这帮流寇真他娘的不要命!尸体都堆成山了还往上爬!”
石敢当端着燧发枪,手抖得连纸壳弹都塞不进枪膛。
旁边的小何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抖个屁!开枪!”
砰的一声脆响,一个刚翻过门板的闯军被小何一枪掀开天灵盖,红白相间的粘液溅了石敢当满脸。
石敢当胡乱抹了一把脸,咬着后槽牙扣动扳机。
枪托撞击肩膀,对面一个长枪兵胸口炸开血花,倒飞出去。
第三天黎明。
积雪彻底变成了暗红色,铁丝网上挂着破布、碎肉和冻僵的残肢,空气里混着血腥味、硝烟味和屎尿臭味。
壕沟里的士兵全靠着土壁打盹,四十八个时辰没合眼,人已经熬成了鬼。
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压得很低。
没人往后退半步。
前头是死神,后头是肉汤,这帮老卒把账算得极明白。
谁敢跑出战壕,下场就是被漫天的流矢扎成刺猬。
朱盐亭蜷在指挥壕角落,后背死死顶着夯土墙,双手用力绞着腹部。
视网膜边缘疯狂闪烁红光。
【严重警告:能量储备3%。】
【三阶猛禽基因将在十五分钟后强制休眠。】
【休眠期间,宿主将丧失所有超人类感知与体能加成。】
【建议:立即脱离战斗,摄入一万大卡以上热量。】
朱盐亭干笑两声,扯动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一万大卡?后头那几锅清水肉汤顶个屁用,去哪弄?生啃死人肉吗?”
他把最后一管空掉的营养膏狠狠砸在地上,塑料壳砸在冻土上弹起老高。
“十五分钟。”
“老子能熬。”
话音刚落,东面山脊线上突兀地炸响长角号。
那不是冲锋的短调,而是三长一短的撤退音。
尤清漪连滚带爬滑进指挥壕,她脸上糊满黑灰和血污,嘴巴咧得极大,露出两排白牙:“东家!退了!”
她一把抓住朱盐亭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刘宗敏撤了!”
朱盐亭强行撑开眼皮,他盯着尤清漪的脸。
“铁猴传回来的信!”
尤清漪把一张揉皱的纸条拍在他胸口。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黄河中渡口被烧,刘部后路断,今晨卯时拔营东撤。”
朱盐亭盯着纸条看,字迹歪七扭八,是用木炭写的。
三天前他派铁猴去摸底,这帮注射了基因药剂的疯子,摸到最大的中渡口。
六百条船挤在一起,铁猴直接拿最后两枚白磷弹砸了过去。
火烧了一整夜。
刘宗敏没了三分之一的退路,前锋死绝,主力重创,这活阎王终于捏着鼻子认了怂。
欢呼声像炸开的雷。
“闯贼跑了!”
“退了!活下来了!”
石敢当跪在泥水里,他死死抱着一具残缺的尸体,那是跟他一起从矿场出来的同乡。
眼泪鼻涕全糊在下巴上,嚎得像一头挨了刀的猪。
赵庆靠着沙袋,他满脸呆滞,嘴里翻来覆去念叨:“没死……他妈的……我没死……”
朱盐亭靠着土壁,他吐出一口长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能量储备:1%。】
【三阶猛禽基因进入强制休眠。】
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瞬间翻转。
他看见尤清漪扑过来,她嘴唇拼命开合,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骨头缝里渗出彻骨的冷,他闭上眼,彻底跌进黑暗里。
再次睁眼,先闻到一股极浓的鸡汤味。
朱盐亭盯着帐篷顶的毡布,旁边传来碗勺碰撞的脆响。
尤清漪端着豁口的海碗凑过来,她眼底全是血丝,脸颊瘦了一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醒了?”
她把碗沿抵在朱盐亭嘴边:“喝。”
朱盐亭张开嘴,大口咽下滚烫的浓汤,油脂滑过食道,胃部发出饥渴的轰鸣。
【能量恢复中……当前8%……】
连喝三大碗,又塞了四个杂粮面皮包的肉包子。
朱盐亭的脸色终于泛起一点活人的红润,他一把推开尤清漪递过来的第五个包子:“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尤清漪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匠头在外头蹲了半天,他让我告诉你,七十六毫米炮管精磨完了,随时能上底座。”朱盐亭掀开被子下床,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尤清漪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别逞强,你现在的体格连个辅兵都不如。”
朱盐亭推开她的手,站直身体:“三个问题。”
他盯着尤清漪的眼睛:“伤亡,弹药,蔡懋德的圣旨。”
尤清漪收起脸上的笑,她站直身子,语气极快:“阵亡七百三十一人,重伤四百二十,轻伤过千,老兵骨干折了将近一半。”
“迫击炮弹全空,手榴弹剩六十枚,燧发枪的纸壳弹不足三千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绸卷轴,递过去:“圣旨今天上午刚到,八百里加急,太原巡抚蔡懋德代奏,崇祯御批。”
朱盐亭一把扯开卷轴。
视线扫过大段废话,直接锁死最后四个字。
“晋陕防御使。”
他用拇指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御印,冷笑出声:“这老东西动作挺快。”
尤清漪看着他:“成了,咱们这算是有了一层官皮,有了这个防御使的头衔,朝廷暂时不会明着动咱们。”
朱盐亭随手把圣旨扔在桌上:“一纸空文,用来唬唬姜镶那种人还行。”
他走到帐口,一把掀开帘布。
冷风灌进来,外头的夕阳把雪地照得通红。
辅兵营的青壮正抬着担架来回跑,工匠们爬在炸毁的工棚上修补房顶。
尤勇站在远处,正扯着嗓子大骂几个偷懒的边军,一脚把一个磨洋工的辅兵踹了个狗吃屎。
“这点名头顶个屁用。”
朱盐亭背着手。
尤清漪走到他身后:“有这层皮,你就能光明正大收编姜镶的大同军,两万人吃喝拉撒你全包了,总得有个名分。”
“这只够解决眼前的麻烦。”
朱盐亭转过身,走向挂在木架上的地图:“下一步。”
“哪一步?”
尤清漪皱眉。
“太谷的第二兵工厂开工,老匠头的炮管既然成了,弹簧钢和军用水泥也能跟上。”
朱盐亭屈起食指,重重敲在地图的太谷位置:“刘宗敏这次吃亏在没带红夷大炮,下次他绝不会只带步卒。”
他指尖上移,划过大同,最后停在东北方向的一个红圈上。
那是山海关。
“周延儒这老狗想借刀杀人,他调了吴三桂的三千关宁铁骑入晋。”
尤清漪脸色猛地变了:“关宁铁骑?那是辽东前线的重甲骑兵!朝廷怎么敢调他们入关剿匪?”
“文官要你死,哪管什么边防空虚。”
系统面板跳出新提示。
【结算完成。击退闯军先锋。获取历史气运点:八万。】
【当前余额:一百五十九万。】
【商城已更新初级机械化兵种模块预备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