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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步枪点名,生擒图尔格

    第二发子弹激发。

    六百步外,图尔格左侧那名牛录章京正扭头朝后方车队喊话,嘴巴张到一半,喉结处迸开一团暗红色的碎末。

    颈动脉的血柱在火把光里喷出两尺高,喷了旁边同伴半张脸。

    那人连手都没来得及抬,身体往马侧一歪,脚还挂在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出四五步才滑落下去。

    朱盐亭右手推弹上膛,枪栓滑动的声响被山风撕碎。

    第三发。

    右翼一个建奴骑兵听见动静正回头张望,脸上全是困惑。

    光学准星的十字丝压在他的太阳穴上。

    扳机触底的感觉传到指尖,枪托推了一下肩窝。

    六百步外那人的头骨从左侧崩裂,脑浆混着碎骨渣糊了旁边同伴一脸。

    三秒,三具尸体。

    谷底的建奴骑兵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火把在风里晃,光影在石壁上乱跳。

    那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原地转圈,踩着倒下的尸体打滑,马蹄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

    朱盐亭拉开枪栓。

    黄铜弹壳弹出来,被他用左掌接住按进胸前口袋。

    重新压入一枚金属定装弹,推栓闭锁。

    整套动作两秒不到。

    图尔格的反应比预想快半拍。

    这老鞑子在第三个人倒下的瞬间就把自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整个人贴着地面往最近一辆大车底下钻。

    他嘴里发出一串急促的满语嘶吼。

    朱盐亭没去管他。

    枪口平移。

    第四发。

    图尔格身边最后一个还骑在马上的护卫正在拉缰绳想掉头,子弹从他的胸甲中缝射入,穿透皮袄和棉甲,从后背带出一片碎布和肉末。

    人往后仰倒,马往前蹿出,一人一马在相反的方向上分开。

    山谷里这才乱了套。

    建奴骑兵的训练底子在混乱中挣扎着发挥作用。

    几个什长级别的老兵翻身下马,试图贴着石壁寻找掩体。

    但野狐岭的驿道就是一条平坦的石板路,两侧石壁光秃秃地往上拔起三四丈高,连个能藏人的裂缝都没有。

    图尔格趴在车底,弓弦上搭着箭,嗓子里吼出嘶哑的满语。

    朱盐亭听不懂,但能猜出意思,无非是散开,找掩护,反击之类的。

    他把枪口对准谷中一个正在弯腰拾弓的建奴兵,扣下扳机。

    第五发。

    那人的后脑勺在火光中碎成了两半。

    朱盐亭拉栓退壳,从桥夹里压入最后一发,枪机闭合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被他用掌根捂住。

    六百步。

    对面的弓有效射程撑死一百五十步。

    他们连他在哪都看不见,更别提还手。

    上帝视角的点名射击,不接受反驳。

    朱盐亭吐出一口白雾,胃里传来一阵火烧般的抽搐,他用左肘顶住腹部硬压下去。

    枪口微调。

    第六发打穿了一个试图爬上石壁的建奴兵的脊椎。

    那人挂在半丈高的岩面上,手指扣着石缝,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贴着岩面扭了两下,然后滑落。

    朱盐亭退壳,取出第二个桥夹压弹。

    他按下电台。

    “铁猴,索。”

    电台里安静了半息。

    “已绷。”

    朱盐亭松开通话键,顺着枪管往下看。

    三十骑建奴被他打掉了将近一半,剩余的终于放弃了寻找射手位置的挣扎,开始催马朝前方谷口拼命突围。

    十几匹马挤在狭窄的驿道上,马蹄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朱盐亭没有追射。

    他数着心跳。

    一,二,三……七,八。

    前方传来密集的金属绷断声。

    第一道绊马索在建奴冲过第十辆大车时被触发,精钢铁丝绷紧,发出一声闷沉的低鸣,低频的嗡响在石壁间来回弹。

    最前面四匹马的前腿在全速冲刺中撞上铁丝。

    铁丝切入马膝上方的位置,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石壁间来回弹跳。

    战马的嘶叫陡然拔高到一个不该存在的音调,翻滚着砸进驿道。

    马蹄在空中乱刨,骑手从马背上被甩出五步远,有人脸朝下拍在石板上,颈椎错位的声音闷沉而清晰。

    后面的马收不住速度,撞上翻倒的马身,又是一连串骨折和惨叫。

    七八匹马在十步的距离内叠成一堆。

    石壁上方传来几声极轻微的弩弦弹射声。

    几支弩箭从六丈高的石壁射下,穿过火把光芒时带着一截白光。

    箭尖上涂着从田家仓库搜出来的草乌头毒液,命中后三十息内肌肉发硬,再过一阵心跳就停了。

    一个被摔下马的建奴兵正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背后多了一截箭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胸口。

    然后双腿一软,膝盖磕在石板上,整个人趴伏下去,再没动过。

    缺耳老卒蹲在第三道索旁的岩石后面,手里的消音短枪对准谷中每一个还在动弹的建奴骑兵。

    他没开枪。

    这些人已经不需要补枪了,弩箭和毒液替他省了弹药。

    两百名田家护卫被夹在车队中间。前方绊马索拦路,上方弩箭在点名,身边的建奴骑兵一个接一个倒进血泊里。

    黑暗中那些无声的杀戮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底线。

    他们看不见敌人。

    一个都看不见。

    只有箭,只有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夺命利器,只有身边的人栽倒时从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闷哼。

    护卫头目抽出腰刀大喊,嗓子已经哑了。

    “顶住!不许跑!”

    第八个字的尾音被一支从天灵盖贯入的弩箭截断。

    箭尖从他的下颌穿出来,带着碎牙和舌头的碎片。

    他站着死的,身体僵了两息才往前扑倒。

    人群彻底崩溃。

    有人往石壁上乱爬,指甲在岩面上刮出白痕。

    有人丢了刀钻进大车底下抱着车轴发抖。

    有人互相推搡着想从车辆缝隙里挤出去,被后面的人踩倒在泥雪中。

    朱盐亭从平台上观察着谷底的混乱。

    图尔格还活着。

    这个满洲牛录趴在一辆大车底下,弓搭在车轴上,朝石壁方向盲射。

    箭矢打在岩面上崩出火星,碎石纷纷落下。

    他的部下已经死了二十多个,但这老兵依然在还击。

    嘴里咬着备用箭杆,两颊的肌肉绷成铁块,脸上的冻疮裂开了口子,血和冰渣混在一起糊了半边脸。

    朱盐亭把枪口压低。

    光学准星穿过那辆大车底部两指宽的缝隙,锁定图尔格的右肩。

    不打头,不打胸。

    肩膀。

    他吐了口气,扳机扣到底。

    子弹从车底的缝隙射入,准确地从图尔格右肩的骨缝穿过。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从车底传出来,弓从他手里弹飞,箭杆从嘴里掉落。

    图尔格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吼,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左手去捂伤口。

    朱盐亭按下电台。

    “活的。”

    铁猴从左侧石壁纵身跳下。

    六丈高。

    落地时双膝弯曲,靴底在雪泥上滑出两道浅印,无声无息。

    他三步跨到那辆大车前,一只手伸进车底抓住图尔格的脚踝,直接往外拖。

    图尔格用左手抓着地面挣扎,指甲在石板上留下十道血痕。

    铁猴拖他出来后松开手,膝盖顶在他后背上把人按死在地。

    图尔格脸贴着泥雪,一只眼睛还在往上翻,嘴里断断续续地骂着满语。

    两百名护卫看见连额真都被拖出来按在泥里了,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武器丢了一地。

    腰刀长矛被扔进雪窝里,弓弦被自己割断。

    有人跪在车辕边双手抱头,有人面朝下趴在泥里全身发抖。

    山谷里的声音从喊杀变成了马匹垂死的喘鸣,伤者的呻吟,铁丝在风中嗡嗡抖动的嗡鸣。

    火把东倒西歪插在雪地和尸体上,橘红色的光映着满地暗红的血迹和翻倒的断肢。

    从第一枪到最后一个护卫丢下武器,前后不到一炷香。

    电台里传来铁猴的声音。

    “全清。”

    “伤亡?”

    “零。”

    朱盐亭抓着绳索从石壁滑下来。

    靴底落在一摊半凝的马血上,粘稠的声响从脚底传上来。

    他走到最近一辆粮车前,伸手掀开油布。

    粮袋码得整整齐齐,麻布上烙着田字,一袋没破。

    他拍了拍粮袋上的雪沫,顺手将一车车的粮食转到系统空间里。

    胃里的灼烧感又翻上来了。

    他从防弹衣夹层里摸出那半块巧克力的锡纸包装,抖了抖。

    几粒碎屑和粉末掉进手心里。

    朱盐亭把碎末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铁猴押着一串俘虏从谷中走过来。

    朱盐亭蹲在车辕上,嘴角还沾着巧克力的碎屑,对铁猴说:“回去让王德发把这批粮和硝石的账做平,一粒一两都不能少。”

    铁猴点头。

    旁边瘫坐在雪地上的一个还活着的田家护卫小头目,看着这个年轻人蹲在满地尸体中间吃零食清点货物的样子,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朱盐亭跳下车辕。

    他走到铁猴面前,低头看被按在泥里的图尔格。

    这个满洲牛录浑身是血,右肩的枪伤被冻得不再往外流,伤口边缘发白发硬。

    他的眼珠在眶子里乱转,盯着朱盐亭脚上那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战术靴,瞳孔里全是困惑和惊惧。

    朱盐亭蹲下来。

    “替我给多尔衮带句话。”

    图尔格死死盯着朱盐亭的脸。

    朱盐亭站起身,从系统空间摸出一管红漆。

    走到最后一辆粮车的车帘前,拧开盖子,手腕一转,红漆在帆布上刷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红漆在残余的火把光里格外扎眼。

    【多尔衮亲启:你的年夜饭,我替你吃了。朱盐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