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78章 晋身之资
    红漆还没干透,铁猴就把图尔格从泥雪里提了起来。

    这个满洲牛录右肩膀骨头碎了一半,左手抓着右臂挂在体侧,整个人软得挂不住劲。

    铁猴拎着他后领走到一匹还活着的蒙古马旁边,单手把他往马背上一搡。

    图尔格没上去,断了的肩让他使不上劲,膝盖撞在马肚子上又滑了下来,整个人趴在雪地里喘粗气。

    朱盐亭嚼着嘴里最后那点巧克力渣子,看了他两秒。

    “铁猴,扶他上去。”

    铁猴把图尔格按上马鞍,拿缰绳在他左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让他不至于骑着骑着栽下来摔死在半道上。

    图尔格坐稳之后,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那辆写着红漆大字的粮车帘子上,嗓子眼里咕哝出一串含混的满语。

    缺耳老卒凑过来:“东家,放活口?”

    “放。”朱盐亭嚼着巧克力渣子,

    “恐惧让人缩手缩脚,恨意让人上头犯浑。你看他的腿,一直在抖,那股劲是从骨头缝里攥出来的。他带着这股劲回了盛京,多尔衮看见那行红漆,第一反应是什么?”

    缺耳老卒想了想:“冲。”

    “冲就对了。”朱盐亭转头看着图尔格用左手勒缰绳的背影,马蹄踩着碎雪一深一浅地朝北面谷口走,

    “滚吧,路上死了算你命不好,活着到了盛京,替我把那行字念给你主子听。”

    图尔格始终没回头。

    朱盐亭收回视线:“绊马索全收起来,一根铁丝都别扔。不愿降的缴了刀赶走,愿跪的绑起来押回太谷交尤勇。”

    “剩下的粮车逐辆检查,有破损的现场修补,车轴断了就拆两辆并一辆,天亮前出发。”

    风雪在后半夜停了。

    天色从铁灰翻成鱼肚白时,野狐岭的谷底在日头下头一回露出全貌。

    十七具建奴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散在驿道两侧,十三具脖子上空了一截,辫子和脑袋被幽灵卫割下来塞进麻袋留着回去计功。

    四十多匹死马的瞳孔里映着天光,映着远处完好无损排成一溜的三十辆粮车。

    一侧是死人和死马,一侧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

    缺耳老卒带着两个幽灵卫踩在半凝的马血里回收铁丝,铁丝上挂着暗褐色的血块和几缕马鬃,冻得硬邦邦的得用刀背敲才能揭下来。

    朱盐亭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抓了一把从粮袋里掏出来的生粳米往嘴里送。

    没条件生火,干嚼。

    米粒硌牙,粉渣刮嗓子,但淀粉入胃之后,胃壁上那团灼烧总算松缓了几分。

    “铁猴,这三十车一车多少石?”

    “约百石。”

    “三千石,加太谷粮窖那九万七,刚过十万。”朱盐亭把米粒咽下去,嗓子眼有点疼,“能喂一万人吃小半年,听着不少吧?”

    铁猴没接话。

    “不够,远远不够。”朱盐亭自己答了,“弹药产能跟不上来,底火雷汞制备是瓶颈。老匠头再快也得五天出成品,太原巡抚蔡懋德的标营,可等不了五天。”

    他拍了拍手上的米粉:“先把到手的算清,画在纸上的不算数,能咽进肚子里的才是KPI。”

    粮车调头往太谷方向走。

    朱盐亭让两个幽灵卫换快马先行通知尤勇派人来接,自己缀在车队最后面殿后,每隔一盏茶就用猛禽基因扫一圈北面的地平线。

    视网膜上红蓝色块空空荡荡,没追兵。

    午后过了第三道山脊,铁猴从第十二辆粮车的车厢底板里刨出一个东西。

    牛皮筒,手臂长短,外头涂了一层桐油,两头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铁猴拿刀割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两卷羊皮递过来。

    朱盐亭展开第一卷,眉头压了下去。

    “田生兰写给多尔衮的密信底稿,催讨尾款的。”

    他展开第二卷,动作慢了半拍。

    “大明山西境内的盐铁矿分布图。”

    缺耳老卒凑过来看了一眼:“这……”

    “不是草图。”朱盐亭把羊皮摊在马鞍上,手指点着朱笔标注,

    “年产量,守军兵力,换防时辰,矿脉走向,运矿车队的路线,全在上面。右下角盖了田生兰私印,旁边写着恭呈睿亲王殿下御览。”

    他把羊皮卷起来塞回牛皮筒:

    “这玩意儿要是到了多尔衮手里,大清入关以后第一件事都不用派人勘探了,照着图直接占矿就行。田生兰可真是个敬业的乙方。”

    车队走到雁门关废墟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残破的关墙上长满了枯草,门洞里的青砖被人拆了大半去垒猪圈,曾经扼守华夏咽喉的雄关连一个守兵都没有。

    朱盐亭下令歇半个时辰。

    他靠在一截倒塌的城垛上,腿伸直,脑袋抵着冰凉的砖面,胃里那团火烧得比之前更凶了。

    他从防弹衣夹层里摸出最后一管营养膏拧开往嘴里灌,膏体冰冷粘稠,顶得胸口发闷。

    绞痛退了三成。

    剩下七成盘踞在胃壁上,磨。

    “铁猴。”

    “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最后一管了。”

    铁猴没应声。

    朱盐亭把空管捏扁塞进口袋:“不用就得死在别人手里,用了迟早死在自己身体垮的那天。你说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铁猴的回答只有三个字:“活着划算。”

    “行,那就继续赊着。”

    傍晚时分,太谷方向出现了三百骑兵的队列,尤勇亲自带队来接。

    朱盐亭翻身下马的时候右膝发软打了个趔趄,铁猴伸手过来,被他用肘子顶开了。

    他站稳了,脸色一点没变,径直朝田家堡的门洞走去。

    堡内到处是搬粮袋的辅兵,一个矿工自卫队的兵看见他两条腿一弯就要跪。

    “起来搬东西,跪着扛不动粮袋。”

    朱盐亭头也没回,穿过打谷场走进密室。

    尤勇和王德发已经等在里面了。

    桌面上摆满了账簿、文书、密信,还有那面从粮窖底下起出来的满清镶黄旗,折叠得整整齐齐,黄缎龙纹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油光。

    王德发看到朱盐亭进门,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东家,”他把一本巴掌厚的账簿推过来,手指尖在抖,“属下翻了一整夜,田家的总账……”

    朱盐亭接过去翻了几页。

    粮价,军饷,差额,数字清楚。

    田家用掺了沙石的糜子顶替足额军粮送进大同边军的仓库,差价吃进自己腰包,一吃吃了十几年,累计多少,账上写着。

    他合上账簿,没说话。

    王德发的喉结滚了一下:“东家,这个数换算过来,大同镇起码有三千个边军是吃着他们家掺沙粮拉血拉死的。”

    朱盐亭把账簿放到桌上。

    密室门被推开,铁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扔在地上。

    “半道上截的,跑太原方向,跑了两天。”

    那人身上穿着田家下人的号衣,怀里搜出一封信,蜡封完好,上面盖着田生兰的私印。

    朱盐亭拆开看了一遍。

    “告急信,写给太原巡抚蔡懋德的,迫击炮轰堡之前就写好了。”

    他把信举起来让尤勇看了一眼,“管我叫勾结建奴屠戮晋商之流寇巨匪朱某,请求蔡懋德发兵剿灭,措辞专业,用典精当。比我上辈子甲方写的投诉邮件还毒。”

    他把信折好揣进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

    “可惜发件人死了,这封信永远到不了收件人手里。”

    尤勇低声说:“东家,信截住了就好……”

    “信截住了,人截不住。”

    朱盐亭转过身来。

    “太谷县被炮轰了一夜,方圆五十里都听得见响,逃出去的庄丁,过路的脚夫,左邻右舍的乡绅,哪个堵得住嘴?最多三天,消息就会到太原。”

    尤勇的嘴抿紧了。

    朱盐亭回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一桌通敌证据,最后落在多尔衮的委任状上。

    “尤勇,你觉得我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黄河北岸的刘宗敏。”尤勇答得没犹豫,“再就是关外的多尔衮。”

    “都不是。”

    朱盐亭拿起委任状,对着烛光看了看上面朱红的私印,冷笑了一声。

    “是我自己脑袋上那顶反贼帽子。”

    密室里安静下来。

    王德发张了张嘴又缩回去。

    尤勇脸色变了:“东家的意思……朝廷?”

    “我打多尔衮,朝廷喊好。我打刘宗敏,朝廷也喊好。但我没有官身,没有一纸文书,打赢了也是贼。”

    朱盐亭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一摞密函和投敌名单,“蔡懋德的折子一进京,兵部发一道公文下来,说朱某是流匪窃贼,周围所有明军都能名正言顺来打我。”

    他把委任状放下。

    “这些通敌的证据就是我的简历。”

    王德发忍不住了:“东家,小的在京城有几分薄面,户部的主事……”

    “你那几分薄面连范永斗都保不住,保得了我?”

    王德发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敢再接。

    朱盐亭看着桌面上的蜡烛,火苗跳了两下。

    “问题是,这份简历该投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