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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降维火网,生擒敌将

    后山,十八门六十毫米迫击炮一字排开。

    炮手们半蹲在炮旁,听着拿对讲机的炮长传递的校射口令。

    老匠头亲自蹲在一门炮旁边,眼睛火热。

    他抱起一颗炮弹,顺着炮口滑了进去。

    咚。

    第一枚炮弹滑入炮膛。

    下一息,尖啸撕开矿场上空。

    闯军前阵还在往缺口处挤。

    刘龙海拖着断腿,刚被两个亲兵架起来,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只看见南坡上那个披着白色伪装斗篷的身影抬起手,活脱脱给戏台子上的锣鼓点拍子。

    然后,天塌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盾车后方的人堆里。

    火光贴着地面卷起,冲击气浪把包铁盾车掀得歪出去半截,车后十几名闯军被碎铁片扫中,胸腹,脖颈,面门同时飙出血线。

    还没等惨叫扩散,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接连砸下。

    炮弹落点沿着闯军最密的人潮一路咬过去。

    冻土被掀起,碎冰夹着木屑乱飞,刚才填平壕沟的沙袋被炸得四散,木板翻起后拍在几个闯军头上,连人带甲砸进泥水里。

    刘龙海盯着前方,喉结滚了滚。

    他打过潼关,打过洛阳,也见过官军红夷大炮轰城。

    可眼前这东西不讲道理。

    炮弹从山后飞来,越过自己人的脑袋,专挑人最多的地方落。

    他连炮在哪儿都看不见。

    一个亲兵拖着他往后退,手上全是血。

    “将军,退吧,前阵没了!”

    刘龙海抡起断刀,一刀背砸在那亲兵脸上。

    “退个屁!督战队呢,给老子压上去!”

    话刚落,山后又是一阵密集的闷响。

    这一次,落点没砸前阵。

    朱盐亭站在南坡雪地里,左手撑着迫击炮管,右眼贴着光学瞄具。

    三阶猛禽基因把战场在他视野里切成了数不清的色块。

    火把是黄白的亮点,奔跑的人体是红色热源,火箭架旁边堆着的桐油罐、火药竹筒,则在夜色里呈现出更深的热斑。

    胃里又有刀子在翻。

    他咬着半截军用口粮,嘴里都是油脂和糖霜,含糊开口。

    “后阵火箭架,距离四百二十步,偏右三指。”

    铁猴蹲在旁边,手扶炮身。

    “装药?”

    “全装。”

    炮弹滑入。

    嗵。

    第一发落在火箭架左侧,泥土掀起,两个推车的闯军被气浪甩出去。

    朱盐亭舔了舔裂开的嘴角。

    “短了,两指。”

    第二发炮弹落下,火箭架被掀翻,绑在木架上的十几支火箭乱窜,有一支反向扎进督战队脚下,火苗沿着油布和引绳窜过去。

    刘龙海刚要骂,第三发已经到了。

    火药竹筒被打中。

    一团刺眼的火球从后阵升起,督战队的长刀、火箭架的木梁、半截马腿,一起被抛进风雪里。

    朱盐亭放下瞄具,胃部抽痛逼得他肩背绷起,他却还在嚼。

    “这才叫点名批评。”

    旁边铁猴没接话,只把下一枚炮弹递到他手边。

    矿场壕沟内,原本被压得抬不起头的三团新兵,隔着胸墙看见闯军后阵的火光,先是没人说话,接着有人发出一声怪叫。

    石敢当从壕沟泥水里爬起来,半截箭杆还插在肩上。

    他看着外头被炮火打散的人潮,眼珠布满血丝。

    “都看见没?”

    没人答。

    那些刚才还抱着枪发抖的矿工兵,手指抓着刺刀,脸上糊着血,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

    石敢当一脚踹在最近的新兵屁股上。

    “看见没!东家把他们打烂了!轮到咱们补刀!”

    小何从侧边递来一捆最后清出来的手榴弹。

    “别站直,腰压低,三息后扔,别往自己脚边丢。”

    石敢当接过一颗木柄手榴弹,咬开引线,手背上青筋鼓起。

    “老子挖了半辈子矿,今天才知道,人还能这么活。”

    他甩臂投出。

    手榴弹越过残破胸墙,落进缺口外挤成一团的闯军里。

    一声炸响后,几名闯军被铁片扫倒。

    三团士卒跟着扔。

    十几颗手榴弹翻过壕沟,炸点连成半圈,把缺口前的敌人又压回去一截。

    高台上,尤清漪看见东段防线重新顶住,提刀的手才松了半分。

    她半边脸上还挂着逃兵的血,软甲被火星烧出几个黑点。

    传令兵跑过来,脚下一滑跪在她身后。

    “总长,一团、二团已经到位,尤参将问,何时开枪?”

    尤清漪抬头看向南坡。

    朱盐亭正把铁皮扩音喇叭重新举到嘴边。

    “现在,开始实弹教学。”

    他的声音穿过风雪,落进每条壕沟。

    “一团、二团,三段击准备。”

    短暂的杂音后,尤勇的吼声从前沿左翼响起。

    “第一排,举枪!”

    赵庆在右翼接上。

    “第二排,压弹!”

    火把被踩灭,胸墙后露出一排排黑色枪口。

    换装后的燧发枪比旧鸟铳短,枪身更稳,刺刀在火光里泛着冷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兵趴在前排,新兵贴在后面,指导员挨个踹低他们的后腰,骂声混着装药声。

    闯军残部被炮火赶向壕沟前的开阔地。

    有人想往后跑,后路刚被炮弹封住。

    有人想往两侧散,侧翼铁丝网和拒马挡着,雪地里还埋着没清干净的绊索。

    王二狗挤在人群中间,手里那把缺口腰刀已经丢了。

    他原本是陕西米脂的佃户,跟着闯王吃过几顿饱饭,打洛阳时还分到半匹绸子。

    他以为打仗就是乌泱泱冲上去,官军一怕,城门就开。

    可今晚不一样。

    天上落火。

    地上喷铅。

    前头百户刚拔刀喊了一句“跟我冲”,脑袋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子弹掀掉半边,身子还站着,血却喷了王二狗一脸。

    王二狗伸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热的。

    旁边同乡刘麻子抓着他的胳膊,嘴唇发青。

    “二狗,跑,跑啊。”

    刘麻子话还没说完,壕沟方向响起一片齐射。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铅弹贴着雪地横扫过来。

    刘麻子胸口连中两发,整个人往后倒,手还抓着王二狗的袖子,硬生生把布扯裂。

    王二狗听见第二排枪声。

    更密。

    有人捂着肚子跪下,有人脸上多出一个黑洞,有人被打断小腿,在地上爬了两步,又被后面的人踩住。

    第三排枪声接上时,王二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把破刀往雪里一插,双膝砸在地上,额头贴进泥水里。

    “天兵……这是天兵下凡了……”

    他旁边十几个人跟着跪下。

    再往后,更多闯军在排枪面前崩了。

    尤勇站在左翼胸墙后,亲眼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原本只会骑马砍人的边军,第一次把三段击打顺。

    第一排射完退后装填。

    第二排补上。

    第三排压住空隙。

    没有乱跑,没有扎堆,没有一个人提前放枪。

    他脸上的血痂被风吹裂,笑得露出牙。

    “好,好他娘的好!”

    赵庆在右翼也红了眼。

    他原本只是大同北门守将,投降时心里还存着半分别扭。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朱盐亭为什么敢带着一万多半路拼起来的兵,硬吃闯军主力。

    这已经不是旧军阵那套人命堆人命。

    是铁、火、纪律,把活人按批次送进磨盘。

    南坡上,朱盐亭听着排枪声逐渐成节奏,胃里的疼被口粮压下去半截。

    他放下喇叭,看向铁猴。

    “侧翼军官,清掉。”

    铁猴点头,带着六名幽灵卫从雪坡侧面滑下去。

    他们没喊杀。

    白色伪装披风贴着雪地移动,短突击步枪装着消音器,枪口每一次轻跳,闯军队伍里就有一个试图收拢士卒的头目倒下。

    一个举旗的把总刚把残兵聚起二十来人,后脑中弹,旗杆栽进雪里。

    一个披甲老卒举刀砍倒逃兵,下一息胸口被连点两枪,盔甲挡不住近距离的穿透,整个人坐进泥水里。

    刘龙海还在吼。

    他的嗓子已经破了。

    “聚起来!都给老子聚起来!谁跪谁死!”

    铁猴从侧翼绕到他身后三十步处,枪口抬起。

    朱盐亭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留活口。”

    铁猴枪口下移。

    噗。

    刘龙海另一条好腿中弹,膝盖一软跪进雪里。

    他身边最后两个亲兵冲上来,被幽灵卫用军刺按倒,喉管被切开后只抽了几下。

    刘龙海想爬,铁猴一脚踩在他背上,力道压得他胸腔发闷,断腿处的疼一路窜上头顶。

    “朱盐亭!”

    他抬头嘶吼,满嘴是血。

    “有种跟老子刀对刀打一场!”

    朱盐亭在南坡听见了。

    他拎着喇叭,隔着半个战场回了一句。

    “醒醒,谁跟你打冷兵器绩效考核?”

    “我这边讲工业化屠宰,你非要申请手工服务,脑子被驴踢了吧。”

    周围几个刚从壕沟里爬起来的幽灵军老兵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

    笑归笑,手里的枪没停。

    火网继续向前推。

    不到一炷香,闯军的抵抗被拆成七零八落的几块。

    前阵跪了一片,后阵想逃的又被迫击炮延伸火力封住,几个头目倒下后,没人再听号令。

    刘龙海带来的两千精锐,来时是一把刀,插到矿场第二道铁丝网前。

    现在刀刃碎了,刀背折了,只剩下一地卷刃的铁渣。

    朱盐亭接过望远镜看了一圈。

    战场上到处是跪伏的人影,哭声,求饶声,伤兵的哀嚎混在火场噼啪声里。

    兵工厂南墙还在冒烟,水车主轴断了一根,几个工匠正冒死泼雪灭火。

    他皱了皱眉。

    “吹号,接受投降。”

    铁猴抬头看他。

    朱盐亭揉了揉胃部,语气透着嫌弃。

    “伤员太多,影响打扫战场。”

    牛角号在高台上响起。

    尤清漪提刀站到壕沟口,身边军法处的人重新列队,枪口对着跪地闯军。“丢兵器,脱甲,双手抱头,往左边空地滚过去。”

    她嗓音已经发哑,可没人敢装听不见。

    一个闯军头目还想藏短刀,小何从旁边走过,军刺扎穿他手腕,又把人踹翻。

    “下一个。”

    闯军俘虏连滚带爬往空地挪。

    王二狗抱着头,跪着往前蹭,路过一具被炮弹撕得只剩半截的尸体时,胃里一翻,吐在雪地里。

    旁边幽灵军新兵端枪盯着他。

    那新兵年纪比他还小,脸上有没擦干的泪和血,可手里的刺刀一点不晃。

    王二狗不敢再看。

    他现在只想活。

    哪怕去挖矿,哪怕去修壕,只要别再面对天上掉下来的炮弹。

    尤勇带人清点战场,越清点越兴奋。

    “东家,缴了盾车五辆,火箭架还剩两具能修,腰刀长矛一千多件,棉甲三百多副,马匹二十七匹,伤马另算。”

    赵庆从另一边跑来,靴子踩得雪泥飞溅。

    “俘虏暂算一千一百上下,轻伤重伤混着,死的还没数完。三团伤亡不小,兵工厂外墙烧塌一段,水车轴断了。”

    朱盐亭听到水车轴断了,眉头拧得更紧。

    “老匠头呢?”

    火场那边传来老匠头破锣一样的吼声。

    “没死!炮管也没死!谁敢说停工,老子拿锤子砸他脑袋!”

    朱盐亭这才把那口气咽回去。

    “行,技术部门还活着,项目没黄。”

    尤清漪走到他身边,横刀上的血已经冻成暗色硬壳。

    她看了看他苍白到发青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捏扁的口粮袋。

    “你再晚回来半刻,军法处就得填进缺口。”

    朱盐亭把最后一点口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尤清漪盯着他。

    “跑死了几匹马?”

    “项目成本,回头报销。”

    “拿什么报?”

    朱盐亭看向满山坡跪着的俘虏,又看向一地兵器甲胄。

    “拿刘宗敏报。”

    尤清漪没再说话,只把横刀插回鞘中,转身吩咐人去救火,收拢伤兵,押送俘虏。

    她办事干净利落,没问他疼不疼,也没劝他休息。

    朱盐亭需要的从来不是软话。

    他需要有人把烂摊子接住。

    铁猴拖着刘龙海过来时,刘龙海已经被打断双腿,甲叶碎了大半,脸上沾着泥和血,仍然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瞪着朱盐亭。

    他被丢在雪地里,喉咙里挤出一串低笑。

    “朱盐亭,你烧了渡口,打了矿场,又能怎样?”

    朱盐亭蹲下身,拿起旁边士卒递来的水囊,漱了漱嘴里的血味和甜腻。

    “嘴还硬,说明脑袋还能用。”

    刘龙海咳出血沫。

    “刘大将军已经知道你的虚实,闯王那边五万老营一到,你这破矿场,照样被踏平。”

    朱盐亭看着他,眼底暗金色还没完全退去。

    “那就聊聊。”

    他伸手拍了拍刘龙海的肩甲,掌心落下去时,碎裂甲片扎进肉里,刘龙海疼得脸皮抽动。

    朱盐亭声音不紧不慢。

    “刘宗敏除了渡口、偏师、火箭,还有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