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绵绵一双娇媚的眼轻轻嗔了他一眼,指尖勾着他的衣襟,微微一拽,那层衣料便顺着肩头滑落下去。
天光还未全暗,窗纸外透进来的暮色尚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两人便已纠缠在一处。
她像一摊被日头晒化的春水,软软地承着他,却偏偏在最后关头咬着牙抽身出来。
萧绵绵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光,迷茫地看他,又将自己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绵软。
“夫君……”
苏清渊一向觉得自己定力尚可,可到了萧绵绵面前,那点定力便像纸糊的灯笼,风一吹便塌了。
她这一声“夫君”落进耳朵里,他便又回了她身边,而后便让小清渊回了自己家中。
两人都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萧绵绵将脸贴得更近一些,大眼睛里氤氲着尚未散尽的水光,语气轻软,带着几分嗔怪。
“夫君跑什么?”
苏清渊低喘了两口气,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的眼睫在灯影下微微颤动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这两日……照雪总在买绵绵身边转,将他都挤得没地方了,他不想太快有孩子,若是有了,那小东西整日霸着绵绵和自己,他只怕自己要先被醋意淹死。
“还想跟绵绵多玩一会,”
他低头蹭了蹭她鼻尖,声音又低了几分,“不想那般快。”
萧绵绵听了,弯了弯嘴角,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唇贴在他耳畔,呵气般说了一句:“等会再给夫君补上。”
苏清渊腰间一个实例,她便仰起头,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由着他带着往更深的地方沉去。
窗外的暮色早已褪尽,檐角挂起一轮明月。
待一切平息下来时,月光正透过窗纸,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苏清渊将萧绵绵身上擦净,又替她拢好衣襟,才转身去收拾。
等他回来时,便见她正倚着床边,手中托着一只小巧的木盒,指腹轻轻摩挲着盒沿的纹理。
苏清渊在她身侧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中,顺手接过那只盒子。
“这是何物?”
萧绵绵侧过脸来看他:“夫君瞧瞧,可能打开?”
苏清渊低头端详了片刻,锁是开的,盒盖轻轻一掀便开了,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可他将盒子翻了一面,指腹沿着内壁慢慢按过去,眉头便微微动了一下,这盒子的厚度,与内里的深度对不上。
里头还有夹层。
苏清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盒面上缓缓摸索着,片刻后便停在一处微微凸起的圆点上,又沿着那道隐约的纹路摸到了另外几处,便将整个盒面轻轻托到灯下。
“可是要将这些凸起,按特定顺序排好?”
萧绵绵靠在他肩头,目光从盒子移到他侧脸上。
灯焰在他眉眼间落下一层暖光,将他原本俊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眉骨处微微透着影,鼻梁的线条在半明半暗之间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的弧度被光勾出一道温润的线,竟成了个温柔无边的郎君模样。
她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夫君真聪明。”
她没有急着说答案,却越过他伸手将放在枕边的那枚小锁取过来,递到他手边。
苏清渊接过小锁,另一只手却没有去接,而是顺势探入她衣襟之中,指腹贴着她温热的皮肤缓缓滑过,而后贴上那片惊心动魄的起伏。
“绵绵这是在勾引我。”
萧绵绵嗔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只将他的手轻轻按了按。
“既如此,那哥哥便只用一只手来解吧。”
苏清渊低低笑了一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当真将那只手换成了单手,指尖沿着盒面那几道细微的凸起慢慢摸索过去,灯影将他垂落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
他看了眼小锁上那道细小的刻痕,随即指尖飞快地拨动起来。
不消片刻,只听盒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夹层,
苏清渊倒是意外了,“这匣子虽也算精巧,却远远不及绵绵的手艺。”
萧绵绵听他这般说,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夫君今日嘴倒是甜。”
苏清渊没有答话,只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记轻吻,才伸手探入夹层。
一股陈旧的油臭味随之散开,苏清渊嫌弃的用帕子隔着,将那皮纸展开。
萧绵绵也凑过来,与他各捏着纸的一角,低头看了片刻:“这上头画的不知是何处,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可惜那户人家已经没人了,不然真想去问问。”
苏清渊原先还只是松散地靠着床头,随意看着。
可目光落在皮纸上越久,他的眉头便越蹙越紧,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
最后还将油灯端近,灯焰凑到纸面下方,让那一道道线条在光影交错间显现出更清晰的轮廓。
他凝神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绵绵,这不是画,倒像是一张地图。”
萧绵绵指尖沿着那张图纸上蜿蜒的线条缓缓划过去,轻轻摇了摇头。
“咱们大虞幅员辽阔,便是知道这是张地图,也瞧不出是何处。”
苏清渊蹙着眉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了似的,将图纸搁在案上,低声道:“绵绵,你等我片刻。”
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萧绵绵靠在床头,半撑着胳膊等了一会儿,便听见脚步声折返。
苏清渊推门进来时,手里多了一卷极大的舆图,足有半张桌面那么宽。
他没有急着展开,而是先将裹在被中的萧绵绵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桌边,将舆图在案面上摊平,又将她安置在身前坐稳了,随即伸手指向舆图最边角的一处山地。
“绵绵你看,这处的地形起伏,是不是与方才那图纸上所画的极为相似?”
萧绵绵微微俯身,目光在那张泛黄的旧图纸与摊开的舆图之间来回移动着。
一边是墨色疏淡的写意山水,线条粗犷,像是随手勾下的;另一边是细致缜密的官绘舆图,山川河流皆有标注,规整分明。
可当她将视线来回切换时,那两道看似截然不同的笔触之间,却渐渐浮现出某种一致的律动。
山脊的走向、河谷的弯度、峰与峰之间的间距,竟像被同一道模板压过一般,处处吻合。
萧绵绵真真是意外了。
“确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