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绵绵闻言微微睁大了眼,没料到他忽然说出这番话来。
苏清渊却没有移开目光,定定地望着她,灯焰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
“我的绵绵温柔美丽,天文地理、机关药草、营造策算,无一不通,谁都能轻易喜欢上你,若换了旁人,我因着嫉妒,一刀杀了也不可惜,可照雪是姨母的孩子……”
他抬眼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他是亲人。”
萧绵绵正要张嘴说什么,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含着吮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唇角。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虽与广平郡王走得近,可这世上谁能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子?他一路与你跋涉而来,处处受你庇护,时日久了,难免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萧绵绵伸手捂住他的嘴,眉头轻轻蹙起,“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许再说这些胡话,听见了没?”
苏清渊垂着眼,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萧绵绵这才放下手,可到底舍不得让他胡思乱想,又轻轻捧着他的脸,将唇贴上去碰了一下,才问:
“方才照雪来过?”
苏清渊“嗯”了一声:“他来问我一些话。”
萧绵绵又问:“问的什么?”
苏清渊便把林照雪方才问他的话原样说了一遍,说完,顿了顿,话锋一转。
“‘雪宝’这个名字,可是绵绵起的?”
萧绵绵听了,轻轻叹了口气。
“我可冤枉了,哥哥这一整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苏清渊没有犹豫,低头看着她,语气坦然:“想你,除了你,没人能在我脑子里。”
萧绵绵弯着嘴角,抱着苏清渊又凑过去亲了几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雪宝这个名字,是人家萧景烨与照雪之间的爱称,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她说着,手指穿过他指缝,十指相扣,抬眼看着他。
“倒是有一桩事,我忘了同哥哥讲,哥哥可知照雪为何跟着我来?”
苏清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大痛快。
“他一向黏你,你到何处,他自然便跟到何处。”
他说着,脸色又沉了几分。
“等回去,旁边那座宅子还是给他住罢,莫要再与我们挤在一处。”
萧绵绵伸手捂住他的嘴,嗔了他一眼。
“哥哥听我说完,照雪跟我来,是因着我母亲要给兄长相看人家,我那兄长已经应下了。”
苏清渊蹙眉,没料到这里头还有这层曲折。
“……广平郡王抛弃了照雪?”
萧绵绵摇头,
“倒也算不上抛弃,只是他想两边都占着,既要妻室门面,又要照雪在侧。照雪不愿,他便恼羞成怒,还找上门闹过几回。”
苏清渊听完,哼了一声:“他倒想得美。”
萧绵绵笑了一声,靠进他怀里:“他是想得美。只是哥哥这脑子跟他也差不了多少,哥哥竟半点也没瞧出来么?”
苏清渊被她问得微微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看她:“瞧出什么?”
萧绵绵甚少见他这般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被他这道眼神给轻轻勾了起来。
旁人总说女子生来狐媚,可她却觉得,自家夫君才是那个最会撩拨人心的。
轻飘飘一眼看过来,她便能从心头一路酥到指尖,只想凑过去与他贴得更近一些。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整个人窝进苏清渊怀中,手指贴着他紧实的腹侧,慢慢摩挲着,嘴上却还稳稳地继续着方才的话头。
“哥哥不觉得,照雪性情变了许多么?”
苏清渊听她提起这个,倒也点头:“是。以前的照雪话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如今倒是话也多了,神色也活了,与在京中时判若两人。”
萧绵绵弯了弯嘴角,又追问:“那哥哥再看看萧景烨,他是不是也与之前不同了?”
苏清渊顿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番。
然后得出结论,确实如此。
萧景烨从前是阴狠自负、不择手段之人,如今倒像换了一副模样,不仅话也多了,神色间也少了几分戾气,甚至有时还透出一股子叫人无言的傻气来。
萧绵绵伸手勾下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落了一记轻吻,才慢悠悠地说道:
“笨哥哥,他们两个才是心意相通。”
苏清渊一愣,不可置信道:“什么?”
萧绵绵看他这样,不由得轻轻啧了两声:“哥哥急什么?这才哪到哪,且还早着呢。我整日里看着,他二人如今不过互有好感罢了,到底何时能走到一处,契机在哪儿,那可说不准。”
她说着,自己先弯了嘴角,“不过那也是他们自个儿的事儿,咱们何必操心?”
苏清渊一下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想,头一回显出几分局促来。
萧绵绵便将他搂过来,对着那张难得愣怔的脸好一通亲揉,亲着亲着便忍不住笑起来,指尖轻轻捏过他耳垂。
“哥哥这副模样,倒像是我刚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他听了,微微敛起眉梢,俯身将她整个人按在床上,稳稳地撑在她上方。
灯焰在案上跳了一下,将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映得如同一匹墨色绸缎,贴着月白缎面铺开,衬得那张脸愈发眉眼分明、唇色轻浅,像是哪个画师趁着夜色偷描下来的仙子一般,再多添一笔便显刻意。
她刚沐浴过,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寝衣,衣料湿意未干,半透地贴着肩颈,被他的目光一寸寸落下,便像是将那道水汽又温热了一层。
苏清渊三两下便将那层薄薄的遮掩拂开,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肩头和起伏的线条上,连呼吸都沉了几分,眼底已带上了一层不甚明显的赤意。
他却偏不肯直接探入,只将手掌垫在她腰下,微微托起,让她不自觉地弓起身子。
那力道不重,却恰好让她将自己往他唇边送了一寸。
等把两*都*赤的水光粼粼的,他这才抬起头来,唇边还泛着一点薄薄的水光,声音带着几分克制后没能完全压下去的哑意。
“绵绵……我好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