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夫人面上虽还带着笑,却已敛了几分热络。
她心里对萧景烨那副油滑作态着实不喜,却也懒得当面驳他,只将目光稳稳落在萧绵绵身上。
“多谢姑娘心意了,先用膳要紧,姑娘先随芳芳过去安置吧。”
萧绵绵心里了然,也不再多言,只起身朝齐夫人微微行了一礼,便转身跟着齐芳芳出了正厅。
穿过回廊时,齐芳芳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娘就是这般性子,凡事都喜欢自个儿扛着,不爱求人。”
萧绵绵笑了笑,没有接话。
四人到了偏厅,桌上已摆好了几样小菜。
几碟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还有两碟素净的蒸糕,虽无大鱼大肉,却样样做得清爽妥帖,热气袅袅地浮上来,在这冬夜里显得格外熨帖。
几人落了座,安静地用了饭。
齐芳芳坐在萧绵绵身侧,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她那边落。
她觉得这位苏姑娘实在美丽,人也温温柔柔的,连夹菜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好看,眉眼间那份温和里透着的,是叫人越看越舒服的宁静。
旁边的“苏夫人”也是好看的,五官清冷端丽,只是胸前那副光景过于显眼了些,她看两眼便觉得有些冒犯,赶忙把目光挪开,再不敢往那边多看一眼,只低头扒自己碗里的饭。
一顿饭毕,齐芳芳提议在府中走一走消消食,萧绵绵几人便跟着她沿着回廊慢慢踱步。
走过一处假山,前头露出一座小凉亭,亭子里亮着灯,隐约坐着两个人。
齐芳芳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投向亭中,随即轻轻哼了一声。
“哼,又是那个狐媚子。”
萧绵绵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亭中一人正是齐夫人,另一位则是个年轻女子,烛光下眉眼带着几分婉转的妩媚,正侧身坐着。
萧绵绵低声问:“这位是?”
齐芳芳撇了撇嘴,“是我爹半年前从外头带回来的一个小妾,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整日里霸着我爹不放。”
萧绵绵微微挑眉,目光在亭中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有些意外。
“她们二人,倒是能坐在一起说话。”
齐芳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无奈。
“还不是我娘大度,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娘说了,齐家上下都姓齐,她是齐家的主母,理应照顾每一个人。”
萧绵绵闻言,目光重新落在亭中那两道身影上,片刻后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夫人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齐芳芳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她:“苏姑娘,你也像我母亲这般觉得?”
萧绵绵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这小妾既然被你父亲纳进了门,便也是你齐家的人。她是你父亲的妾,自然也是你母亲的妾。”
“你母亲趁着你父亲不在,照顾她几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齐芳芳听了,一时没有接话,只怔怔地看了看萧绵绵,半晌才带着几分新奇开口。
“原来竟还有这般道理?”
萧绵绵笑了笑:“自是。”
几人又在廊下缓缓走了一两圈,便引着几人折回后院的卧房,在一排厢房前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了左侧那扇门。
“左边这间单间,给苏姑娘住。右边这间床稍大些,留给苏公子和苏夫人。”
她说着退了两步,站在廊下,声音清脆。
“几位先歇着,若是觉着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只管叫人去寻我。”
萧绵绵站在门边,认认真真地朝她道了谢,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郑重。
齐芳芳被她这样一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微泛了红,摆了摆手,含糊地应了两声,便捂着半边脸快步走了。
萧绵绵目送齐芳芳走远,收回目光时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她偏头看了萧景烨一眼,“兄长今夜可得安分些,若是不然,怕是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萧景烨哼了一声,也不接话,只甩了甩袖子,转身便推门进了自己那间屋子。
林照雪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屋里烛火刚亮,萧景烨已经大喇喇地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占了整张床铺,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十足的理所当然。
“你睡地上,我睡床。”
林照雪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答话。
他今日淋了大半日的冷雨,浑身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此刻像是所有的不适都攒到了这一处,脑袋沉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地响着,眼前也有些发花。
他看见萧景烨的嘴巴在一开一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着那声音像隔了一层厚棉花,远一阵近一阵的。
萧景烨说了两句,见他只呆呆站在那里,便哼了一声。
“你别在这儿跟我装可怜,我可跟你说,你装也没有用,本王一向不好男色。”
他话还没说完,林照雪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直直地朝他倒了过去。
萧景烨来不及躲,只觉着一团带着热意的重量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好巧不巧,正正砸在他腿间。
萧景烨闷哼一声,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声音都变了调:“你!!”
他浑身一激灵,跟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连头发都像要竖起来。
也不知怎的,心跳都骤然快了几分,竟还有些腿软。
他缓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林照雪还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便伸手去推他。
“喂,起来!”
林照雪闷哼了一声,萧景烨皱了皱眉,伸手将他翻了个面,结果就看见他捂着胸口,眉头紧蹙着。
那两只苹果还揣在衣襟里头,也不知方才那一摔是不是磕到了胸口,疼得他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景烨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若叫萧绵绵瞧见这人这副模样,怕不是又要说是他动的手脚。
他也没多想,伸手便朝林照雪胸口探去,可这一摸,他顿时愣住了。
掌心底下滚烫一片,像是隔着衣料都挡不住那股热气,偏偏那皮肤又滑不溜秋的,像一块被温水浸过的玉,又热又滑。
萧景烨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随即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