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的荷叶铺满了湖面,碧绿如洗,层层叠叠,风一吹便掀起绿色的浪。
粉嫩的荷花从叶间探出头来,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下透着淡淡的粉。
几人在荷叶间穿行,说着话,摘着荷花,船过处水波荡漾,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飞向天际,好不惬意。
萧景恒忽然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荷花,拍手道:“咱们来比试比试如何?”
沈音偏头看他:“比什么?”
萧景恒伸出手,指向满湖的荷花:“每人摘一朵,看谁摘的最大!”
苏清渊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赌注是什么?”
萧景恒大手一挥,豪气万千。
“一千两!”
苏清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那阿兄可得把银子备好了。”
萧景恒哈哈笑了两声,朝岸上招手。
“来人,备小船!”
不多时,岸边便又划来一艘小舟,船身轻巧,船头还挂着一盏小小的纱灯。
萧景恒牵着沈音的手,小心翼翼地换了船,站稳了才道
“我和音儿一艘,半个时辰后,岸边汇合!”
两艘小船各自划开,没入荷叶深处。
苏绵绵在船中试了试,扶着船沿慢慢站起来。
船身晃了晃,她稳住身形,举目四望。
湖面极大,荷花没有上千也有八九百,粉的白的一望无际,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哪朵最大。
她却不急不慌,随意看了几眼,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朵盛开的荷花上,笑着伸手一摘,将花举到苏清渊面前:“找到了!”
苏清渊低头看了看那朵花,花瓣还未完全舒展,大小中等,算不上出众。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哄诱的笑意:“绵绵亲我一下,我帮你找个更大的。”
苏绵绵转头,对着他的唇贴了一下。
然后弯起嘴角看着他:“无需哥哥给我找,我这朵,已然是最大的了。”
苏清渊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声音哑了几分:“那还亲我?”
苏绵绵抬眼看他,有些惊讶。
“哥哥不让亲?”
她忽地蹙了蹙眉,又道。
“哥哥既不让,那还给哥哥便是。”
说着,她又仰起头,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苏清渊的眸光彻底暗了下来。
苏绵绵却还不罢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廓上,声音温柔似水。
“哥哥想不想赢?”
苏清渊喉头滚动,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绵绵有法子?”
苏绵绵狡黠一笑,退开半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哥哥让我亲一下,我也给你找个最大的。”
苏清渊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一把将人按进怀里,低头便含住了她粉润的唇。
深深地、用力地吻了下去。
苏绵绵的手指攀上他的肩头,微微踮着脚,任他索取。
荷叶密密匝匝地围在四周,将小船遮得严严实实,湖风拂过,荷香阵阵,掩盖了一切声响。
不远处,另一艘小船上,萧景恒正伸着脖子往那边看,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啧啧有声。
沈音在他身后急得直拽他的袖子。
“哎呀,萧景恒!你挡着我了!我也要看!”
萧景恒侧了侧身,让出一点空隙,自己却依然伸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阿弟这么霸道呢……”
沈音终于从缝隙里看清了那边的情景,高大的荷叶间,两道人影紧紧相拥,青色的衣袍和月白色的裙裾交缠在一起。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伸手掐了一把萧景恒的大腿,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欣慰:“咱们家元澈,终于有着落了!”
萧景恒吃痛,嘶了一声,却顾不上揉,转身将沈音拉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道:“咱们做哥哥姐姐的,也得做个表率。”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覆上了沈音的红唇。
湖风温柔,荷香阵阵。
两艘小船隐在接天的莲叶间,谁也不打扰谁。
一个时辰后,湖岸边,凉风习习。
萧景恒早早上了岸,身边几个影卫不知从何处摘来了一大捧荷花,朵朵饱满,粉白相间,摊在岸边的青石台上。
他笑着从中挑了一朵最大最艳的递给沈音,又给自己拣了朵差不多的,其余的便挥挥手让管事的拿走了。
沈音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捂着嘴轻笑。
不多时,荷叶深处传来水声。
苏清渊撑着小船,苏绵绵坐在船头,怀里抱着两朵荷花,慢悠悠地靠了岸。
萧景恒负手而立,看了看他们手中的花,又看看自己和沈音手里的,当即哈哈大笑,拍手道。
“哈哈哈,如此看来,我和音儿胜了!”
苏清渊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花,又看了看帝后手中的,确实,他和绵绵的荷花,不论花瓣还是花苞,都比阿兄阿姐的小了一圈。
他嘴角微弯,却没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绵绵笑着上前一步,温温柔柔道:“阿兄此话差矣,分明是我和哥哥的最大。”
“嗯??”
萧景恒疑惑地接过她手中的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笃定道。
“不可能!这分明比我和音儿的小了一大圈!你瞧瞧,这花瓣才张开多少?我那朵都快开全了。”
他举着自己的花,凑到苏绵绵的花旁边比了比,差距肉眼可见。
沈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捂嘴,打趣道。
“绵儿莫怕,输了便输了,让你哥哥出银子便是。”
苏绵绵不急不恼,伸手接过自己的花,又拿起苏清渊摘的那朵,将三人的花并排放在青石台上。
伸出纤纤玉指。
“阿兄方才只说摘最大的,却未说清楚,何处最大。”
她拿起自己的那朵,托在掌心。
“绵绵摘的这朵,花蕊最大,金黄饱满,蕊柱粗壮。”
“哥哥采摘的这朵,花枝最大,茎秆粗直,从根到花,足有四尺有余。”
最后,她将沈音的那朵轻轻捧起。
“阿姐采摘的这朵,花瓣最大,层层叠叠,一朵便有寻常两朵那般大。”
三朵花并排摆在青石台上,在阳光下各自生辉。
苏绵绵收回手,笑意盈盈地看着萧景桓,声音轻快。
“唯有阿兄一人,花蕊、花枝、花瓣,都不是之最。”
“分明是我们三人赢了。”
萧景桓愣了一瞬,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花,又看看那三朵各有所长的荷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先只说元澈那张嘴厉害,如今看来,你这丫头跟他果然是一对,嘴上不饶人,还叫人挑不出理来!”
苏清渊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起。
方才他便知道绵绵不会依常理而行。
比大小,寻常人比的是花苞、花瓣。
她却另辟蹊径,以花蕊、花枝、花瓣各取其最,生生将败局说成了胜局。
这番机巧,不仅聪慧,更难得的是能在开始便看穿了规则的漏洞,并从容利用。
他与有荣焉。
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侧脸上,心口涌上一阵柔软的骄傲。
她的绵绵好生厉害!
萧景桓笑够了,大手一挥,豪气道:“罢了罢了,愿赌服输。”
“你们三人,每人千两,楚凌云,掏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