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在马车里好一通哄,才把那张冷脸哄得松动了几分。
她又是拽袖子又是软声细语,最后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贴了一下,苏清渊的神色才终于缓了过来。
下次还是把帏帽带着为好...
马车缓缓停在了城门口。
没等多久,一辆大马车从城中方向慢悠悠地驶来。
那马车比寻常的宽敞了足足一倍,车壁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着祥云纹,车帘是雨过天青的绸缎,垂着同色的流苏。
苏清渊牵着苏绵绵下了车,走到那辆大马车前,先躬身行了个礼,然后扶着苏绵绵踩上脚踏,掀帘而入。
车厢里宽敞得像间小室。
正中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搁着茶盏果盘,四角各置了一只铜冰鉴,白气袅袅,满室清凉。
靠窗的软榻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寻常的锦缎衣裳,通身不见龙纹凤饰,却一眼就能看出绝非俗品。
苏绵绵没有抬头,进门便屈膝要行大礼。
“别别别...”坐在里侧的男子连忙出声,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今日微服出行,不用多礼。且你又是朕……我的弟媳妇,快快起身。”
苏绵绵一顿,又转向旁边的女子,刚要行礼,那女子已伸出手来,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到身侧坐下,声音温柔。
“不必多礼,快快坐下。”
苏绵绵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来,垂着眼,恭恭敬敬道:“多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民女蒲柳之姿,得见天颜,已是三生有幸。”
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不必这般拘谨。”
苏绵绵这才微微抬起头。
坐在对面的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比哥哥年长几岁。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暗纹直裰,腰束白玉带,眉目清朗,嘴角含笑,虽不如苏清渊那般俊美得惊心动魄,却自有一股天家的雍容气度。
坐在她身旁的女子,正是皇后沈音。
生得温柔到了极致。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像含着水光,看人时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不见珠光宝气,却自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温婉。
她看着苏绵绵,眼睛亮了亮。
方才远远瞧着,只觉得这姑娘身段窈窕,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已是难得。
如今近看,那张脸更是生得国色天香,眉目如画,肌肤白腻得近乎透明,偏偏又不显半分柔弱,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的韧劲。
皇后沈音心中暗暗赞叹:阿弟这眼光,真不错啊!
苏清渊怕苏绵绵拘谨,挨着她坐下,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他便将掌心覆上去,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轻声道:“我自幼便是阿姐看着长大的。今日出来玩,只论家事,不谈礼数。于情来说,绵绵唤声阿姐,也不为过。”
苏绵绵心头一暖,抬眼看了看他。
沈音弯起嘴角,笑着伸出手,将苏绵绵的另一只手也牵了过来,声音温柔又亲昵:“正是这个道理。快叫声阿姐来听听。”
苏绵绵脸颊微热,轻轻唤了一声:“阿姐。”
沈音一下捂着嘴,转头看向萧景桓,眼底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夫君,我竟有种做了婆母的感觉!”
萧景桓正在喝茶,闻言险些呛着,连忙放下茶盏,忍笑道:“好好好,那我就是做公爹的人了!。”
苏清渊:“.......”
玩笑了几下,萧景恒不经意间看到苏绵绵的侧脸。
他忽的一愣,随即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什么,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只放在心里,又随口跟苏清渊说话。
“阿弟,咱们已是难得出来一趟,作何非得去庄子上玩。”
苏清渊淡淡道:“平阳王的庄子上有一处湖水,夏日里最是得宜。”
像是想起那湖光水色,他声音也缓了几分。
“湖面不大,却遍植荷花。”
“此时节,花正盛,荷叶如同巨伞。”
“夏日里热,那里日头再大,也晒不到半分。”
“还能坐小船摘些荷花莲蓬...”
萧景恒听着,神色渐渐松了,点头道:“听起来倒是个好去处。”
两个男人说着话,苏绵绵和沈音也在悄声说着话。
沈音刚刚牵着苏绵绵的手便发现她的指甲。
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笑着问道:“这是用什么染的?我竟从未见过。”
苏绵绵笑了笑,将蔷薇花汁调明矾的法子细细说了。
沈音听得满眼赞赏,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又问她平日里用什么花熏香、用什么膏子护手。
两人一来二去,话语便熟稔起来。
正说着苏清渊小时候的事,马车忽然往一侧歪了一下。
车轮似是碾上了什么不平处,车身猛地一倾。
沈音正侧着身子跟苏绵绵说话,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扑进了苏绵绵怀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绵绵连忙伸手去扶,手臂揽住沈音的肩膀,指尖却微微一顿。
她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沈音的衣领处,又飞快地移开。
娘娘身上的味道,不对劲。
苏绵绵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将沈音扶正,顺手替她理了理衣襟,面上依旧带着笑:“娘娘当心。”
马车外立马传来连连赔罪声,萧景恒掀帘怒斥了几句,见沈音安然无恙,面色才缓了下来。
马车又晃晃悠悠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处清幽的庄子。
白墙黛瓦,竹篱环绕,院门虚掩,早有仆从候在门口。
昨日苏清渊已遣人打点过,庄上的人只当是太傅大人带友人来消暑,并不知里头还有当今天子,因此言行倒也自然。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躬身笑道。
“太傅大人,湖边荷花开得正好。”
“贵人们若是有兴致,不妨亲自去采些玩,午膳时再拿去让小厨房做一桌全荷宴。”
“炸荷花、荷叶粉蒸肉、莲藕排骨汤,还有荷花酥,都是庄上的拿手菜。”
沈音一听,眼睛便亮了,拉着苏绵绵的手道:“这个好,咱们去采!”
萧景桓见皇后兴致高,自然没有不应的。
几人沿着青石小径往湖边走去。
果真如苏清渊所言,湖面不大,荷叶却长得极盛,碧绿的叶片高高擎出水面,比人还高。
密密匝匝的荷叶连成一片,中间四处点缀着荷花,人走进去,只怕连头顶都看不见。
湖边泊着一只小木船,船身不大,刚好够坐四五个人。
苏清渊走到岸边,从随从手中抽出一柄长剑,握在手里。
湖面上已安排了影卫,因此船上只他一人便也够了。
他用剑拨开岸边过于茂盛的荷叶,清出一条路来,又试了试船板是否稳当,才侧身让萧景恒和沈音先上。
等萧景恒和沈音稳稳坐定,他伸出手,牵住苏绵绵,随后揽着苏绵绵的腰踏上船板。
坐下又在她耳边轻声道:“乖宝,不想说话也没事,靠着我坐着就好。”
苏绵绵轻轻在他手心挠了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清渊却被她挠的喉结控制不住的滚动几下,心中却想着。
下次,只和绵绵一起来。
这种地方,好像很合适做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