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外头。
风里全是粘稠的血腥味。
冥河从老板椅上站起身。
手里的极品灵茶随手往泥坑里一泼。
热水浇在四大魔王光溜溜的背上。
烫得这四个倒霉蛋直抽凉气,硬是咬着牙没敢出声。
“看好家。”
冥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去下面溜达溜达。”
话音刚落。
他脚底下的泥土像水波一样化开。
整个人毫无征兆的沉了下去。
连个残影都没留。
地底深处。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冥河没用神识探路。
盘古心脏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开着。
两只眼睛里跳动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地道法则在他眼前具象化成了一根根发光的细线。
周围的泥土、岩石、地下暗河,全都主动给他让路。
越往下潜。
周围的温度降得越厉害。
不是那种冰天雪地的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
冥河停住脚。
头顶上方的泥层里,正源源不断的往下渗血。
三族大军杀红了眼。
成千上万的尸体堆积在平原上。
那些渗入地下的精血,混合着滔天的怨气,正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往下流。
冥河顺着血流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不远处,空间明显扭曲了一下。
一圈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魔纹,像蜘蛛网一样死死罩住了一大片区域。
魔道隐匿阵法。
还是连环套阵。
阵眼藏在空间裂缝里。
哪怕是大罗金仙巅峰的神识扫过来,也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岩层。
“手笔挺大啊。”
冥河摸了摸下巴。
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小团指甲盖大小的高维乱码在指尖跳动。
他没硬闯。
硬闯会惊动布阵的人。
乱码贴上那层黑色魔纹。
就像热刀子切黄油。
“哧啦”一声轻响。
魔纹悄无声息的融出一个可供一人穿过的窟窿。
冥河身子一弓,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刚一进去。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冥河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
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好大的手笔。
这是一个巨大到没边的地底溶洞。
溶洞中央。
铺展着一张散发着无尽杀戮气息的巨大阵图。
阵图上画满了他看不懂的扭曲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贪婪的吞咽着上方落下来的三族精血。
阵图四角。
悬挂着四柄古朴的长剑。
诛仙。
戮仙。
陷仙。
绝仙。
四把剑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血光。
剑尖朝下。
一股足以屠圣的恐怖威压,正顺着剑身一点点往外扩散。
冥河站得老远。
皮肤上还是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准圣中期的肉身,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刺痛。
就像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在刮骨头。
“好家伙。”
冥河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罗睺这老阴比,原来在这儿憋大招呢。”
他盯着那四把正在疯狂吸血的凶剑。
“想用三族的血来给诛仙四剑开锋?”
洪荒第一杀阵。
这玩意要是完全开锋。
罗睺一个人就能把整个洪荒给屠干净。
冥河眼珠子转了两圈。
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缺德的弧度。
破坏?
直接拔网线?
不行。
这阵图连着罗睺的本命神魂。
现在动手,罗睺那疯狗绝对会扔下一切跑过来拼命。
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准圣巅峰的罗睺,胜算不大。
必须找个背锅的。
冥河往后退了两步。
退出魔纹隐匿阵法的范围。
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高级定制留影石。
找准角度。
把那四把剑吸血的画面,连带阵图的细节,拍得清清楚楚。
拍完收工。
他又掏出一块暗红色的通讯玉简。
指尖点在玉简上。
一道隐秘的法力波动顺着空间裂缝传了出去。
“喂?”
玉简那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重黎的声音气喘吁吁。
“老板……我正带着兄弟们在侧翼摸凤族的尸体呢……什么指示?”
冥河语气平淡。
“别摸尸体了。”
“交给你个大活儿。”
“去祖龙的中央大营。”
玉简那边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重黎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板……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祖龙现在眼珠子都是红的,见谁咬谁。”
“我一个杂血龙族,现在冲进他大营,他能一巴掌把我拍成肉泥!”
冥河冷哼一声。
“怕死就别跟着我混。”
“我传个视频给你。”
“你拿着这个,去见祖龙。”
“就说……”
冥河把计划简单的交代了一遍。
玉简那头。
重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冥河掐断通讯。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还在不断往下渗的鲜血。
“打吧。”
“打得越热闹越好。”
他身形一晃,重新融入地脉。
深藏功与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