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哈利盯着活点地图,羊皮纸上标注着“德拉科·马尔福”的小黑点又一次停在了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附近,纹丝不动。
“他肯定在那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哈利咬着牙,把地图往罗恩和赫敏面前一摊,“这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了!正常人会每天半夜溜到女厕所一待就是半夜吗?”
罗恩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哈利,我敬爱的救世主,现在是凌晨两点。正常人都在睡觉。马尔福……好吧,他可能不正常,但总跑去女厕所?说不定他是被皮皮鬼诅咒了,或者终于发现自己长得像只雪貂,偷偷找地方做什么恶心的马尔福家传美容?”
“罗恩!”赫敏压低声音呵斥,指尖在德拉科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这确实……很不寻常。但哈利,我们最开始发现的时候就讨论过,如果他只是……嗯,只是有些青春期常见的、需要私密空间处理的烦恼呢?”赫敏皱眉想着,觉得探究同学的这种隐私实在不妥。
“烦恼?”哈利压着不耐烦,“他父亲是食死徒,说不定他现在也是!毕竟他天天嘴里喊着什么纯血什么荣耀。现在他又每天半夜往盥洗室跑,你觉得这只是烦恼?万一他在和食死徒联络,或者在策划什么……”
“或者他在里面哭鼻子,因为他亲爱的爸爸没给他买最新款的扫帚?”罗恩咕哝着,被赫敏狠狠掐了一把。
哈利没再理会他们的争论,盯着那个静止不动的小黑点,心底的烦躁越来越盛。
邓布利多的任务,斯拉格霍恩的记忆,厄里斯·沙菲克毫无征兆的“休学”,德拉科的不对劲,还有斯内普……
这一切都像一块块破碎分散的拼图,唯独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而现在,德拉科夜复一夜的古怪行为,或许就是关键拼图最可能藏匿的地方。
“我明天晚上去跟着他,”哈利下定决心,“就看看他在干什么。如果没问题,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了。”
赫敏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那你千万小心,哈利。别被费尔奇或者斯内普教授抓到,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也别让马尔福发现。”
“我知道了,我尽量会的。”
第二天深夜,哈利裹着隐形衣,躲在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看着德拉科悄无声息出现在走廊,推开了女生盥洗室的门。
哈利等了几秒,才蹑手蹑脚地靠近。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又来了,小少爷。”桃金娘的声音带着哽咽,“每天晚上都来,一来就是唉声叹气。我看我都未必有你懂忧郁……”
德拉科没有理会她,只是撑在洗手台前喘息着。
“没用……梅林的胡子,我真没用……”德拉科的声音嘶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主人会怎么看我?父母会因为这些受到惩罚吗?如果厄里斯在……他一定……”
后面的话低了下去,淹没在桃金娘的啜泣里。
门缝外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哈利屏住呼吸,把自己往隐形衣里埋了又埋。
德拉科猛地抬头看向镜子:“滚出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和冷意,下一秒,一道红光贴着哈利的耳廓擦过,直接掀飞了隐形衣的边缘。
哈利猝然后退,被迫现出身形,举起魔杖。
“波特。”德拉科转过身,眼眶发红,眼下两团青黑,“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躲在门口偷窥,你脑子里装的是巨怪鼻涕吗?”
“我有没有病你最清楚!”哈利压低声音吼回去,“你每天半夜跑到女厕所来,还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主人’。马尔福,你投靠了他,对不对?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食死徒!”
“闭嘴!”德拉科魔杖一抖,魔咒直逼哈利面门,被哈利偏头躲开,咒语击碎了身后的瓷砖,碎片四溅,桃金娘尖叫着钻进了马桶。
“投靠?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邓布利多护着?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只要跟你有关的一切事情都可以开绿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应该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向你示好,你拒绝,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明明是韦斯莱那个蠢货先嘲笑我的名字,我才出言反击,到你这里就变了味道。”
“那你为什么……”
“轮不到你来问!”德拉科打断他,步步紧逼,魔杖尖微微颤抖,“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全世界都得向你汇报行程?我在这儿干什么,关你屁事。我哪怕天天来这儿哭,就算是跟桃金娘在这里私会,上演什么人鬼情未了,也比你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门缝外偷窥强!”
哈利咬牙,魔杖不肯退让半分:“如果这关系到霍格沃茨的安全,就关我的事。邓布利多校长有权知道……”
“邓布利多?”德拉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拿他压我?好啊,你去说啊。去告诉他,德拉科·马尔福每天半夜躲在没人来的厕所里,因为精神压力崩溃的想要撞墙。看看他会怎么看你,一个连同学隐私都要打小报告的救世主?”“别再装了!你就是食死徒对吧?我都听到你喊他主人了!”
“闭嘴!我让你闭嘴!”
冲突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德拉科被刺痛,怒上心头,抢先出手:“钻心剜骨!”
红光擦着哈利的手臂掠过,击碎了身后的窗户,碎玻璃哗啦一声炸开。
哈利被这一击彻底激怒,翻身躲过第二道咒语的同时,扬起魔杖:“盔甲护身!”
德拉科的障碍咒打在无形的屏障上弹开,仍不依不饶地追加各种各样的咒语,却被哈利矮身避过。
哈利抓住间隙,一道缴械咒甩出去,德拉科闪避不及,被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后背狠狠磕在水池边缘。
他扑上去,一把揪住德拉科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按在大理石台面上。
“放开我,波特!”德拉科挣扎着,脖颈上青筋暴起,但哈利用体重死死压着他,膝盖顶住他的腹部,让他动弹不得。
“说!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哈利喘着粗气,“你父亲是食死徒,你也是,对不对?!”
德拉科被压在冰冷的台面上,狼狈不堪。铂金色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颊涨得通红。他瞪着哈利,眼底翻涌着屈辱和恼怒,却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恶意的笑。
“和你有关系?管好你的泥巴种朋友吧。你交朋友的品味,和你本人一样差劲。或许这也是遗传?你的父母偏听偏信,教父骄傲自大。最终导致被好友背叛,落得个双双惨死的下场。就你这样还是救世主呢?”
哈利一愣,德拉科苍白的脸在眼前放大,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嘴唇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血液冲上头顶,耳膜里鼓动着心跳的轰鸣。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行咒语,只记得是对敌人使用的。
他甚至没有没有去想这个咒语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和后果,便举起了魔杖,对准那张还在翕动的嘴,嘶吼出声:
“神锋无影!”
德拉科的笑凝固在脸上,瞳孔因为剧痛和惊骇而涣散,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火把光影。鲜血正从他腹部狰狞的伤口里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白色的衬衫,在石台上洇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想喊,想骂,甚至想扯出恶毒的笑,说一句“破特,你这蠢货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可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桃金娘从马桶后面探出头来,发出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哈利指尖还在发抖,愣愣的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的身子已经软倒,从石台滑坐到地上。
“不……我不是……”哈利喃喃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隔间门。
他做了什么?
他刚才用了什么咒语?
德拉科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无意识地抓挠着,最后蜷缩起来,颤巍巍地碰到袖口的袖扣。
那是厄里斯几年前送他的圣诞礼物。
厄里斯……
“马、马尔福?”哈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没人回答他。
德拉科的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触碰那对袖扣上,此刻他的手彻底脱力,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