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假期结束,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如期抵达站台。
学生们拎着行李,三三两两地从车厢里涌出来,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假期的见闻。
斯内普站在城堡二楼的窗口前,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从门厅通往礼堂的那条路。
从第一辆夜骐马车在大门停下开始,他就站在这里。
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嘻嘻哈哈地跑过去,拉文克劳的边走边讨论着什么,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簇拥在一起,分享着家里带来的点心。
这才终于等到斯莱特林这群装模作样的小蛇高调路过。
德拉科走在最前面,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身边跟着布雷斯和潘西他们,身后是克拉布、高尔和其他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厄里斯。
也许在后面。
他心想着,于是等了又等。
队伍越来越稀疏,直到最后一个学生拐过转角,消失在通往礼堂的路上。
没有。
斯内普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手指搭在窗台上微微收紧。
也许是路上耽搁了,也许是被其他教授叫去了办公室,也许是身体不舒服直接去了医疗翼什么的。
有很多可能。
每一个都比另一种可能更合理。
他转身离开窗口,朝地窖走去。
第二天,厄里斯依然没有出现。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斯内普在走廊里偶遇德拉科。
“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停下脚步,尽管他现在因为厄里斯的缘故,对斯内普不像以前那般好印象,但依旧礼貌。
“教授,有什么事吗?”
“沙菲克先生还没有返校,我需要知道他是否请假了,以及请假的原因。”
哈!现在知道问了,早干什么去了?
德拉科移开视线:“他没主动告诉教授的话,那我也不该多嘴。”
男人眯了眯眼,盯着德拉科。
少年明显带有抵触情绪,这在德拉科身上并不常见。
他对斯内普一向恭敬有加,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现在这种态度,说明有什么事情变了,或者他知道了些什么。
“马尔福先生,这不是询问,是命令。现在,回答我。”
德拉科咬了咬牙,厄里斯之前那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斯内普难道看不见?现在倒好意思来问他?
更何况自己现在也有任务在身,虽然不用直接去刺杀邓布利多了,但是需要找机会接引食死徒进入霍格沃兹。
他垂下眼帘,压下心头的气闷:“教授,厄里斯身体出了些问题,父亲在假期便向邓布利多校长递交了休学申请。”少年微微颔首,语气恭敬疏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赶去上课。迟到的话,可能会被扣分。”
到底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打起官腔来浑然天成。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休学?身体出了问题?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卢修斯·马尔福亲自递交的休学申请,邓布利多批准的,一切都合乎程序,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斯内普转身,大步朝地窖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邓布利多的诅咒需要持续观察,凤凰社的情报需要整理,伏地魔那边的会议需要参加,就连波特那个蠢小子都需要他看着。
他没有时间去为一个选择离开的少年伤春悲秋。
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厄里斯来说,是最好的。
对他自己来说……也是最好的。
早跑远了的德拉科才不管斯内普到底在想什么,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抓了抓头发。
梅林!魔法部那群废物为什么不能立法把哑巴、死装男还有蠢货、恋爱脑什么的都关起来?
只要你立法,建监狱的这笔钱马尔福家出了。
后面的日子,德拉科就觉得自己前面十几年可能过得太得意,所以要遭报应了。
一方面,他得应付斯内普那张黑的像死人的脸。
自从他上次在走廊里被拦住问话之后,斯内普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
德拉科对此很不爽,但又不好发作,毕竟对方是他的院长,而且他爸千叮万嘱过现在不要在霍格沃茨惹是生非。
另一方面,他得应付那个该死的任务。
虽然他以前总吹嘘自己将来要成为怎样怎样的人、怎样怎样地为荣耀献身。但当这一切真的落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这TM也不是他想的那个荣耀啊!
但他别无选择。
少年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生怕哪一步走错,把自己和全家都搭进去。
最让他心烦的是,厄里斯不在。
要是厄里斯在,哪里还用得着他在这里操心,在这里提心吊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手掌里。
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回寝室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炉火发呆。
他应该去睡觉,明天还有黑魔法防御术课,斯内普肯定不会因为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对他手下留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就是不想动,感觉只要他坐在这里不动,那些烦心事就不会追上来。
德拉科在壁炉前坐了很久,才起身回到寝室。
他躺回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厄里斯的休学,临行前父母的脸,还有那个该死的、压在他胸口喘不过气的任务。
接引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
这TM要怎么接引?
以前不都光明正大喝复方汤剂进过霍格沃兹吗?
怎么?现在不好使了吗?
那我又能干什么?我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又不是霍格沃兹的继承人……
城堡防守严密,有魔法结界,有费尔奇,有皮皮鬼,还有看谁都像看死人的斯内普,更别说还有邓布利多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天都睡不着。
少年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想起以前格雷厄姆·蒙太那个蠢货跟自己说的“传奇经历”。
那个时候,蒙太这个蠢货还是调查行动组的成员,想找茬扣格兰芬多的分,结果被韦斯莱兄弟合力塞进了一个柜子里。
最后还是他找来斯内普救了蒙太这个倒霉蛋,被救出来之后胡言乱语了好几天,说什么自己被困住的时候,好像处于混沌的状态中,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霍格沃茨和博金·博克商店两边的声音。
大家都觉得蒙太是被关傻了,就连他当时也只觉得蒙太是被关的太久,让本就不好使的脑子更是雪上加霜。
但如果是真的呢?
德拉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意识到那个破柜子可能是一条潜入城堡的秘密通道。
他从床上跳下来,抓过魔杖就冲出寝室。
走廊里一片漆黑,德拉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它,验证它,然后……然后他就有办法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了!
如果这条通道真的存在,如果它能连通霍格沃茨和博金·博克商店……
那他就不必在城堡里焦虑,不必冒险在宵禁后溜出去,不必面对其他人的眼时装模作样。
德拉科跑到一楼,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甚至不敢用荧光闪烁,生怕暴露自己,只能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寻找。指尖触碰到一堆堆废弃的物品,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终于,在走廊最阴暗的角落里,他摸到了那个破柜子。
还好还好,摸到的是柜子,不是什么冰冷的盔甲或者尸体。
当然,如果是活的,那也很恐怖了。
柜子比德拉科记忆里好像要高大一些,柜门虚掩着,一股霉味。
他用魔杖尖轻轻拨开了柜门,往里瞅了两眼,里面空荡荡的。
德拉科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柜子的内壁好像刻着一些符文,但大部分都已经磨损,摸不太出来。
要是这个时候厄里斯在就好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算了,总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德拉科叹了口气,一边仔细摸着符文,一边在脑子里试图复现、解读。
他只能辨认出几个零星的词汇,好像是转移、双向……
这让他更加确信,这就是一条秘密通道。
消失柜的修复比德拉科想象的难上百倍。
他敢对梅林发誓,那些磨损的符文绝对是在耍他。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参透了其中一个,下一道纹路就会将他打回原形。
他翻遍了马尔福家藏书里所有关于空间魔法的记载,甚至偷偷写信向父亲求助。
但得到的帮助很有限。
德拉科把父亲的回信烧成灰烬,看着火焰吞没羊皮纸的边缘,心好像也跟着一起焦黑了。
少年变得沉默、易怒,动不动就对克拉布和高尔发火。潘西试图关心他,被他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堵了回去。布雷斯倒是识相,看出德拉科状态不对,干脆绕着他走。
平常他还能勉强维持一个马尔福应有的体面,在课堂上敷衍了事,在公共休息室里摆出若无其事的姿态。
一到晚上,在修复消失柜毫无进展的时候,他都会穿过漆黑的走廊,来到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桃金娘虽然烦人,但她不会告密。一个被忽视的幽灵,反而比任何活人都可靠。
德拉科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滑坐下来,膝盖蜷到胸前,把脸埋进去。
如果厄里斯在,他一定会知道那些符文该怎么修复。
厄里斯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就像他天生就是站在所有人前面的家伙。
而他德拉科,只需要跟在后面,趾高气扬地说几句漂亮话就够了。
可现在厄里斯不在。
厄里斯在马尔福庄园的里,跪在伏地魔面前,不知道在承受什么。
而他在这里,对着一堆破烂的木头和符文束手无策。
真没用,德拉科。
少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他才撑着墙站起来。
得回去补个觉了,然后继续当他的马尔福少爷。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重复着,像是慢性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