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四天。
四天后,霍格沃茨特快就会载着学生们回到城堡。
四天后,他就能看见那个少年从斯莱特林的餐桌旁抬起头来,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看向教师席。
四天后,他就能确认他的小怪物还活着,还完好无损地待在这个城堡里。
斯内普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地窖陷入黑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短暂地沉浸在那个四天后的画面里。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马尔福庄园地下室里,厄里斯正跪在伏地魔面前,接受着一个比普通食死徒标记更深、更复杂的烙印。
烙印沿着他的左臂内侧缓缓蔓延开来。
疼痛侵蚀着少年的神经,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年的眼睛睁着,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
那一点很远,远到谁也看不见,远到像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又像是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在麻木的等待下一个指令。
复活节假期第十二天,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福克斯在栖枝上不安地动了动翅膀,发出一声低鸣。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依然镇定。
老人的左手此刻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诅咒的纹路像蛛网一样从他的掌心蔓延至手腕,隐隐有小臂攀升的趋势。他用自己的魔力强行压制着诅咒的扩散,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剩多少时间,可能几年?几个月?也许更短。
老人靠在椅背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望着天花板,那里映着星空变幻的轨迹,美丽而遥远。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善终。
从他年轻时代与格林德沃的纠葛,到后来面对伏地魔的崛起,再到如今这场看似永无止境的战争。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大概活不到安然老去的那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被一枚戒指算计。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戒指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锁好。
他并不后悔,甚至还有闲心开解自己,想着自己未来大概率又会在魔法史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说不定以后这群学生们在学到这段魔法史的时候,会背知识点背的苦不堪言。
但现在,他只是在想,自己还能撑多久,能不能撑到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老人唤来自己的守护神,让它将自己的口信送往地窖。
“西弗勒斯,请来见我,我们需要谈谈。”
当斯内普站在办公桌前,听完邓布利多的陈述后,面色阴沉的可怕。
“你把戒指拿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一个人?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
“通知你了,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邓布利多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疲惫,“魂器必须被摧毁,而我恰好找到了它的下落。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只是……我贪心了。”
“所以你就不顾后果地戴上了它?”斯内普的指尖扣住桌沿,指节泛白,“这上面附着的诅咒,你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清楚。”邓布利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所以我采取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只是……显然还不够。”
“我已经用魔力控制了它的扩散速度,但恐怕这只是暂时的。这个诅咒比我想象的要古老得多,也恶毒得多。”
“帮帮我,西弗勒斯。”
斯内普盯着那只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最多……只能为你争取一年的时间。你应该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去寻找魂器,然后让你抛下霍格沃茨的职责来阻止我?”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有你的任务,西弗勒斯。保护波特,赢得伏地魔的信任,确保在我倒下之后,依然有人能够完成我们必须完成的事业。”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听懂了邓布利多话里的意思。
这是想交代后事,并且为最后的计划铺路。
这枚戒指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魂器需要被找到、被摧毁,而在这个过程中,邓布利多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波特那边怎么样了?”邓布利多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许,好像快死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大脑封闭术还是一塌糊涂。”斯内普冷哼一声,“但至少学会了不再尖叫。”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邓布利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有时候我觉得你对哈利过于苛刻了。”
“我对他的要求标准,是以他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为前提设定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回应,“如果他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那他活不到成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可以试着用一种不那么……特别的方式,去对待某些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戒指的事。”邓布利多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严肃,“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斯内普面前。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些斯内普认识,都是凤凰社的成员或盟友,分散在英国各地的隐蔽据点中。
“这些人最近陆续失去了联系。”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魔法部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手法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那份名单,眉头渐渐皱起。
“这不是普通的食死徒行动。”他放下文件,“伏地魔手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多。”
“确实不多。”邓布利多点点头,“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得力助手。”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斯内普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拒绝去想。
“我会密切关注这方面的动向。”他最终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邓布利多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掩饰和回避。
“那就麻烦你了,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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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说!
我在补更了...今天先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