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假期的第二天,厄里斯就执行了第一个任务。
那是个背叛了伏地魔的食死徒外围成员,躲在威尔士海岸边一间废弃的渔屋里。伏地魔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时,语气轻描淡写。
“不用带回来见我,处理干净就行。”
厄里斯没有多问,记下地址便点了点头,然后幻影移形。
渔屋里的男人比他预想的要老得多,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年时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反抗。
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可能是求饶,也可能是解释,但厄里斯没有听。
一道绿光闪过。
尸体倒地时撞翻了桌上半瓶火焰威士忌,酒液浸透木质地板,缓缓扩散开来。
厄里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凝固着惊恐的脸。
恍惚间想起前世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他用匕首捅穿一个同行的后心。回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直视肉类,更别说吃下去。
但是高强度的训练需要热量,所以他才开始嗜甜。
而现在,他只觉得无趣,甚至有些乏味。
他清理了现场,回去复命。伏地魔听完他的简短汇报,露出满意的笑。
“不错,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男人靠在扶手椅里,把玩着自己的魔杖,“我还以为你会吐在案发现场,或者回来之后失眠几个晚上。”
厄里斯垂着眼:“主人交代的任务,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伏地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很好。我喜欢这个词。”
第二个人,是第三天的凌晨。
目标是魔法部的一名傲罗,据说是凤凰社安插在食死徒内部的卧底。或者说,是被食死徒安插在凤凰社内部的卧底又反水了。
厄里斯没有兴趣弄清楚这错综复杂的忠诚关系网,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是谁。
那天下着小雨。
厄里斯等在翻倒巷的入口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名傲罗从破釜酒吧的后门出来时,厄里斯甚至没有给他拔出魔杖的机会。
一道无声咒,干净利落。
他甚至懒得确认目标是否死亡。
第四天,两个人。
第五天,三个人。
厄里斯开始展现出令资深食死徒都侧目的效率。
他不仅杀人,还会根据现场环境伪造痕迹,制造意外或失踪的假象,让魔法部的调查屡屡走入死胡同。
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厄里斯的名字开始在食死徒的核心圈子里悄悄流传。
“那个沙菲克家的孩子。”
“黑魔王的新宠。”
“听说才十六岁,下手比贝拉还狠。”
“别招惹他。”
就连贝拉也开始用审视和警惕的目光打量他。
“主人倒是找了个有趣的玩具,”她在一次集会时凑到厄里斯耳边,带着兴奋和危险的试探,“不过玩具玩久了总会腻的,到时候如果你还没坏,我倒是不介意接手。”
厄里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女人。
他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白天待在房间里,睡觉、阅读、学习各种他从汤姆的灵魂碎片中获得的知识,或者单纯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到了夜晚,他便继续化身为伏地魔手中最锋利的刀刃,切开一个又一个目标的咽喉。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罪有应得,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每完成一次任务,伏地魔看他的目光就会多一分满意和信任。
而信任,意味着更多的权力和自由。
更多的权力和自由,意味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
他想要的,已经被他亲手留在霍格沃茨那扇紧闭的门前了。
复活节假期第八天的深夜,厄里斯完成了当晚的任务回到马尔福庄园。少年的袍角沾着几点暗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黑色的布料上看不太出来。
他穿过门厅时,遇到了卢修斯。
卢修斯显然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看见厄里斯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在那几乎看不见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主人让你回来后去书房见他。”卢修斯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厄里斯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卢修斯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心贝拉特里克斯,她觉得你抢了她的位置。”
厄里斯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多谢提醒。”
他不需要卢修斯的提醒,他早就看出来了,但他并不在乎。
他前世见过太多像贝拉特里克斯这样的人:疯癫、狂热、情绪化。这种人最容易犯错,也最容易死。
卢修斯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书房里,伏地魔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道:“解决了?”
“解决了。”
“干净吗?”
“干净。”
伏地魔转过身来,看见厄里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神情平静,呼吸均匀。看起来不像刚刚结束一场谋杀,更像是刚从散步中归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做得比我预期的要好。”伏地魔走近几步,停在厄里斯面前,“我原本以为需要更多时间来打磨你,但你似乎天生就适合做这件事。”
厄里斯垂下眼帘:“主人谬赞了。”
伏地魔低笑了一声,像摸宠物一般,摸了摸少年的面颊。
“你知道吗,厄里斯,”男人的声音很低,“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某些……熟悉的东西。”
厄里斯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不过我并不在乎那些,只要你是忠诚的,我什么都可以接受。明白了吗?回去休息吧。”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书房。
门合上的那一刻,厄里斯只觉得疲惫和恶心都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发现,当伏地魔说“你做得比我预期的要好”时,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微弱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让他感到恶心。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沾血的外袍,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血腥味和疲惫感,却带不走心底泛起的寒意。
复活节假期第十天的夜晚,霍格沃茨地窖。
百合花已经完全枯萎,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半,再过几天,学生们就要返校了。
他的小怪物也要回来了。
斯内普端起一杯冷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不知道厄里斯在马尔福庄园经历了什么,但他大致能猜到。伏地魔不会白白养着一个闲人,尤其是在这种局势日益紧张的时期。
他只能希望那个少年足够聪明,懂得如何在黑暗中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