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今天好像很忙?” 厄里斯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试探。
他现在有了“任务”,观察斯内普的动向变得“名正言顺”起来,尽管这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霍格沃茨的教授没有不忙的时候,尤其是在某些愚蠢的报纸煽动恐慌而官方在极力隐瞒、家长信件像雪片一样飞来之后。”
斯内普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写些什么,头也不抬。
“如果你闲得发慌,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处理毛虫黏液的人。”
“那我选择安静地待着。”
厄里斯立刻表明立场,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却并未从斯内普身上移开。
他注意到斯内普写字的速度很快,似乎是在回复信件。
是给谁的?邓布利多?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不由自主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厄里斯看着斯内普垂眸书写的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这个男人身上总是萦绕着些许紧绷气息,但现在,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看够了?” 斯内普突然出声,笔尖未停。
“看不够。” 厄里斯坦然回答,甚至带了点笑意。
斯内普笔下顿了顿,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
“你的OWLS复习进度如何?别告诉我你每天晚上赖在这里,就是为了发呆。”
“在复习。古代如尼文的变体有点麻烦,不过德拉科看上去更需要帮助。” 厄里斯懒洋洋的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教授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在确保斯莱特林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懒惰而丢掉学院杯。” 斯内普语气略带嘲弄,重新低下头,“另外,提醒你,如果你再在魔药课上用炫技的方式处理魔药材料,哪怕结果完美……我也会扣分。低调,沙菲克先生,除非你想成为众矢之的。”
“是,教授。”
厄里斯从善如流,心里却想着,成为“众矢之的”有时候并非坏事,尤其是在某些人眼中,展现价值是必要的。
但他明白斯内普的潜台词。
在动荡将至的时期,过于耀眼可能招致不必要的危险,这份隐晦的关切让他心头发暖。但同时,心底的涩意却更明显。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斯内普皱了皱眉:“进来。”
门开了,家养小精灵端着一个大大的银托盘,上面放着两人的晚餐,颤巍巍地走进来。
“斯…斯内普教授,您…您和沙菲克先生的晚餐。” 小精灵的大眼睛看看斯内普,又看看沙发上的厄里斯,耳朵紧张地扇动着。
“放在桌上,出去。” 斯内普简短回应。
“是的,教授!” 小精灵迅速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鞠了一躬便啪一声消失了。
厄里斯坐起身,看着托盘里的食物,分量和搭配都比他平时在礼堂吃的要精细。
“家养小精灵现在也负责送餐到办公室了?”
“特殊情况。” 斯内普放下笔,走到沙发这边,在厄里斯对面坐下,“鉴于某些人总在非用餐时间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而霍格沃茨的厨房恰好有多余的食物可以‘浪费’。”
男人把“浪费”这个词咬得很重。
厄里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浓汤,温度正好。他知道这是斯内普特意吩咐的,这个男人从不把关心放在明面上,却总在细节处给予。
“谢谢教授。” 他喝了一口汤,味道很好。
斯内普没回应,也开始用餐,动作迅速。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餐,气氛诡异的温馨。
厄里斯偷偷观察着斯内普,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是魔药研究?还是凤凰社的事务?或者……是应付伏地魔那边的压力?
“教授,” 厄里斯放下勺子,装作随意地开口,“您最近……有没有离开学校?比如去霍格莫德,或者……更远的地方?”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这试探太明显了。
斯内普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瞬,抬眼看过来,黑眸深邃:“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厄里斯垂下眼,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鹰嘴豆,“只是觉得……最近好像不常在城堡里看到您。级长们巡逻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见到。” 他搬出德拉科,试图让问题显得不那么刻意。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厄里斯竭力保持平静,甚至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不解表情。
“教授偶尔也会有一些……外勤任务。” 斯内普重新开始切牛排,语气平淡无波,“需要有人去处理。至于霍格莫德,” 他顿了顿,“如果你是在暗示闲暇时教师的自由活动时间,那么是的,我偶尔会去猪头酒吧喝一杯,或者采购一些……不太容易通过猫头鹰邮购的材料。”
这个回答很官方,也很模糊。厄里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晚餐在沉默中结束,小精灵再次出现,收拾了餐具。
斯内普回到书桌后,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批阅。厄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沙发上,而是走到书架前,假装浏览那些厚重的藏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斯内普。少年的手指划过一本《强力药剂》的书脊,心里盘算着什么。
“你该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马尔福先生的级长巡逻应该快结束了。另外,” 他补充道,目光依然落在文件上,“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试图在我的旧物里寻找‘童年趣事’,我不介意让你亲身品尝一下我学生时代发明的、还未完善的惩罚性药剂的改良版。”
厄里斯身体微微一僵。他发现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但斯内普没有深究,只是警告。
“是,教授。” 厄里斯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情,“那我先回去了。晚安,教授。”
“晚安。” 斯内普淡淡回应,没有抬头。
厄里斯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他想回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冰冷而安静。厄里斯靠在紧闭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徽章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一块灼热的炭。
他的任务,他的监视的对象,是他此刻最想保护的人。
这真是……该死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