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回到斯莱特林宿舍时,公共休息室还有几个还在低声讨论作业的高年级学生。他走向自己和德拉科的寝室,推开门,看到德拉科正皱着眉,手里捏着一份装饰着粉色缎带的文件,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品味。
听到开门声,德拉科抬起头,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但看到是厄里斯,面色缓和了些。
“你回来了?又在图书馆待到这么晚?你的OWLS笔记借我抄抄,魔药学那部分简直要命。” 他把那份粉色文件随手扔在桌上,随口抱怨着。
厄里斯脱下校袍挂好,目光在那份粉得刺眼的文件上停留了一瞬。
“又是什么?魔法部的新通知?”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语气随意。
“哼,比那个更糟。” 德拉科撇了撇嘴,指了指文件,“是那个粉红癞蛤蟆。她今天下午‘亲切’地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梅林,我真希望我从没进去过,那地方到处都是该死的蕾丝花边和猫咪盘子,空气里满是甜腻到熏人的香水味,闻得我头疼。”
厄里斯挑了挑眉:“尊贵的高级调查官阁下找你?有何贵干?”
“能有什么事?” 德拉科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脚架上了书桌边缘。
“无非是拐弯抹角地打探我父亲对魔法部,或者说对她本人当前‘政策’的看法,顺便表示她‘非常欣赏’斯莱特林学院学生的‘纪律性和对传统的尊重’,认为我们是‘霍格沃茨未来的中流砥柱’。” 他模仿着乌姆里奇那种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腔调,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她还暗示,鉴于我‘显赫的家世’和‘在学院的领导地位’,” 德拉科继续说着,语气充满了嘲讽,“她很乐意在‘某些事务’上给予我‘特别的便利和指导’,只要我表现出‘恰当的……理解与合作’。”
他拿起那份粉色文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喏,这就是‘便利’之一,一份可以让我优先使用某些‘高级教学用具’的许可,还有几张可以自由出入她办公室的通行条。说是随时欢迎我去‘讨论学业或任何困扰’。”
厄里斯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文件里的措辞冠冕堂皇,充满官僚主义的套话,但核心意图很明显:拉拢。
乌姆里奇想在斯莱特林内部,尤其是在有影响力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中,培养自己的眼线和支持者。德拉科·马尔福,父亲是前校董、魔法部的重要资助人,无疑是绝佳的目标。
“你怎么回的?” 厄里斯放下文件,看向德拉科。
“我?” 德拉科哼了一声,脸上露出马尔福家的招牌假笑,“我当然是‘万分感激’乌姆里奇教授对我,以及对马尔福家族的‘赏识’,并且表示我很愿意在‘遵守校规、支持教授工作’的前提下,为‘维护霍格沃茨的良好秩序’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丝厌恶:“说真的,她那一套假惺惺的做派让人作呕。但父亲很早就教过我,在局势明朗之前,不要轻易树敌,尤其是当对方手握权力的时候。既然她递过来的是表面上的橄榄枝,我没理由不接着,哪怕那橄榄枝上沾着恶心的毒液。”
他看向厄里斯:“她肯定也会找其他人……任何能让她觉得有用的人。魔法部现在就像只受惊的炸尾螺,拼命想抓住一切能稳住自己的东西。邓布利多和波特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而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厄里斯,“我们的家族,我们的立场,就成了他们急于争取或者至少稳住的对象。”
厄里斯静静听着。德拉科的分析很到位,也符合他对马尔福家族处世之道的了解:审时度势,利益至上,在风暴中寻找最安全,或者至少损失最小的位置。
“所以,你打算‘合作’?” 厄里斯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合作?” 德拉科嗤笑,“那得看‘合作’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表面上的客套,利用她的权力行点方便。比如让斯莱特林在学院杯评分上占点便宜,或者给波特和格兰芬多那帮人添点堵之类的,那为什么不呢?”
他拿起那份许可,在手里掂了掂:“但如果是想让我,或者马尔福家,真的站到她那一边,甚至……”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傲慢,“去掺和那些更危险的事情……那她可打错算盘了。”
厄里斯点了点头:“她问起过我吗?”
以乌姆里奇的性格,她不可能忽略自己这个“沙菲克遗孤”,斯莱特林的“隐形领袖”。
德拉科想了想:“间接提了一句。问我是不是常和你在一起,说你看起来‘很有主见,但也似乎有些……孤僻’。她建议我‘多和思想端正、立场坚定的同学交往’。” 他模仿着乌姆里奇的语气,然后翻了个白眼,“我看她是想通过我探你的底。毕竟,你的监护人是我爸爸。”
小少爷模仿乌姆里奇语调的样子过于惟妙惟肖,让厄里斯完全能想象出那位粉红癞蛤蟆捏着嗓子说话的神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符合她的作风,”厄里斯笑着走到自己的书桌旁,从整齐排列的羊皮纸卷中抽出一本墨绿封皮的笔记本,随手抛给德拉科,“魔药学笔记,第七到十二章。重点都标好了,自己看吧。”
德拉科接过笔记本,翻到相应的页数,上面是厄里斯清晰又漂亮的字迹,重点部分还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做了标记和批注,旁边甚至有简明的图解。他吹了声口哨,显然很满意。
“谢了。说真的,要不是你的笔记,我这学期的魔药课怕是要完蛋。斯内普教授最近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刁钻……”他一边抱怨,一边开始抄写,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似乎想起了什么,头也不抬地问:“对了,你呢?她没直接找你?”
“暂时没有。”厄里斯取出几本书,放在床头柜上,“大概还在评估,或者想先从你这里打开缺口。毕竟直接找上我,意图就太明显了。她可能喜欢迂回的控制感?谁知道呢。”
“呵,有道理。”德拉科笔下不停,语带嘲讽,“她大概觉得我是个容易摆弄的纯血小少爷,先用点小恩小惠拉拢,再通过我来影响你,或者至少掌握你的动向。想得倒美。”
厄里斯随意的哼了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湖幽暗的湖水,偶尔有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玻璃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不会等太久的。”厄里斯的声音很平静,“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渗透会越来越深,乌姆里奇需要尽快建立她的‘情报网’和‘支持基础’,斯莱特林是她优先的目标,不过……也可能是块难啃的骨头。”
“没错。”德拉科停下笔,靠回椅背,话语里满是对乌姆里奇的不屑和嘲弄,“这里的每个人都懂得计算利弊,家族立场盘根错节。她那一套虚情假意和空头许诺,糊弄不了真正有脑子的人。不过……”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会为了眼前的利益,或者因为家族在魔法部的压力下,选择倒向她。但这些跟我可没关系,我只需要好好享受我的校园生活,并且看着乌姆里奇给格兰芬多那群烦人的狮子找麻烦就好了,哈哈!”
德拉科抄笔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厄里斯的背影,窗外的水光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流转。
“不过,你好像不怎么担心?”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点探究,“我是说,乌姆里奇。她明显是冲着你和我这种……背景特殊的人来的。我还能用我父亲那套周旋说辞应付,你呢?沙菲克家现在就你一个。”
厄里斯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玻璃,双手抱臂。
“担心有用吗?”他反问,“她来,或者不来,调查,或者不调查,都不会因为我的‘担心’改变。兵来将挡罢了。”
“啧,又是这副样子。”德拉科转回头,继续抄写,“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家伙冷静得不像个人。好像什么事都算计好了,什么都在你掌控之中。”
虽然有的时候又好像很笨……但这句话他可没敢说。
厄里斯没有反驳,“我只是不喜欢做无谓的情绪消耗。”他走回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一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有那时间,不如想想她可能的下一步,以及……我们怎么应对。”
“我们?”德拉科挑眉。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应付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以及她背后整个魔法部的压力?”厄里斯翻着书页,头也不抬,“你刚才不还说,她可能会通过你来找我麻烦?”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哼哼两声:“算你识相。不过说真的,厄里斯,你觉得她想干什么?就为了在霍格沃茨搞点调查,给邓布利多添堵?我父亲的信里……语气有点怪。他很少在信里明确警告我远离什么,但关于乌姆里奇,他写了‘保持距离,谨慎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