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如果德拉科有级长巡逻的任务,厄里斯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斯内普的办公室。
有时候带着课本和作业,坐在沙发上写写划划。斯内普的书桌很大,再多来一个德拉科估计也能塞得下。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窝在壁炉边的沙发里发呆,或者看着斯内普批改作业或者熬制魔药。
斯内普偶尔还会说“你没事做吗”、“回你宿舍去”之类的话。
但厄里斯每次都不走,被说急了就往沙发里缩一缩,变成小黑豹把自己团成个球,露出两只眼睛,从沙发靠背的缝隙里看着他。
斯内普:……
次数多了,男人也就不说了。
偶尔还会在厄里斯来之前,把室内的光线调的明亮些,在桌上多放一杯热可可。
厄里斯第一次看到那杯热可可的时候端起来喝了一口,脸都皱起来了。
苦的。
他看了一眼斯内普,斯内普正低着头批改论文,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总觉得男人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嗜甜,却准备的是不加糖的热可可。
星期五下午,魔药课提前下课。
斯内普说了一句“材料收好,桌面清理干净,下节课抽查”,然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厄里斯收拾完东西,跟德拉科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顺着走廊往斯内普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德拉科在后边喊了一句“又去图书馆?”
毕竟,厄里斯每次都是用这个借口。
“嗯。”少年头也没回,银色的脑袋看上去比德拉科的还要亮。
布雷斯站在德拉科旁边,看着厄里斯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最近去图书馆去得挺勤的。”
“五年级了嘛。”德拉科不以为意,“要准备O.W.L.s了。”
“他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成绩好也要复习啊。”德拉科觉得理所当然,拉着布雷斯就往公共休息室走了。
厄里斯走到斯内普办公室门口时,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声音。
教授不在?
厄里斯犹豫了一下,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书桌上堆着一些羊皮纸和课本,看起来是刚离开不久。
少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本来想等斯内普回来,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站起来走到书桌边,随手翻了翻那些羊皮纸。
是七年级的魔药课论文,题目是关于某种花朵的汁液在镇静类魔药中的作用分析,要求至少引用三本参考书。
字迹五花八门,有工整的,有潦草的,有写得密密麻麻恨不得把一整张纸填满的,也有写得稀稀拉拉明显在凑字数的。
斯内普的批注一如既往地刻薄。
“这种论证方式,建议你去重读《魔法理论入门》第一册,从第一页开始。”
“如果你把编造数据的精力花在实验上,你的魔药至少能达到及格水平。”
“荒谬。”
厄里斯看着这些批注,嘴角弯了一下。
很好,看见自家教授对其他人还是这么刻薄,那他就放心了。
他把论文放回去,目光无意间扫到书桌角落的一摞旧书。
那些书的封面有些磨损,书脊上的字褪色,看起来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最上面是一本《高级魔药制作》,封面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厄里斯拿起那本书,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笔迹是熟悉的细小又锋利。
哦~原来是教授学生时期的课本。
厄里斯心情愉悦的翻了几页,像是透过课本看见了斯内普的少年时期一样,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有些是对课本内容的补充,有些是对某些配方的改良建议,还有些是自创的魔药调制手法,字迹比现在的斯内普要稚嫩一些。
但那股子不耐烦和刻薄的劲儿一点没变。
斯内普在一页空白处写道:“本章作者显然从未实际操作过这一配方,建议将乌头粉末的加入时间提前三分钟,否则药效将损失至少百分之十五。”
下面还画了一个小的箭头,指向课本上的一段文字,旁边画了个叉。
厄里斯挑了挑眉,继续往后翻。
翻到后面,他看到了一些更私人的东西。上面记录一些自创的咒语,魔药配方,还有一些关于魔法理论的思考。
有一个咒语被反复修改了很多次,旁边画着复杂的示意图。厄里斯仔细看了几遍,大概猜出这个咒语的用途。
应该是某种切割咒,但比普通的切割咒威力更大,消耗的魔力也更少。
还有一些关于各种复方药剂的改良笔记。
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粗糙,像是早期的思路,后面可能被完善或者放弃了。但有些东西即便是现在的厄里斯来看,也觉得厉害得不像一个学生能搞出来的。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笔记本后面的时候,手指停住了。这一页很干净,左侧写着一串魔药材料的名称和处理步骤,右侧空白处画着一个小小的、铅笔勾勒的图案。
是一朵花。
线条很简单,但能看出来是一朵百合花,画在页面边缘,像是随手涂的。
花下面没有字,没有任何说明。
厄里斯盯着那朵小小的百合花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串魔药材料,试图找出两者之间的联系。
看不出什么联系。
他心想着,大概就是教授喜欢百合吧。
厄里斯又看了一会儿,把笔记翻回刚才读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后面还有不少内容,有些写完了一半就断了,看起来很仓促,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赶紧记下来,没来得及写完。有些看起来很完整,公式和推导过程一行一行地列在那里,严谨得像是在写论文。
斯内普上学时候的脑子,大概比现在大部分成年巫师都好使。
这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厄里斯立刻把书合上,放回原处,整了整那摞羊皮纸,让它们看起来和刚才一样。
然后转身走回沙发,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窝在里面。
门被推开,斯内普带着一身地窖的冷气走进来,黑色长袍下摆扫过门槛。他抬眼扫了一下沙发上的厄里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书桌。
“你动我东西了?”斯内普脱下外袍挂好,走向书桌,声音平淡。
“没有。”厄里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斯内普的方向侧躺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
“只是看了看您批改的论文。教授,您对七年级的学生是不是太严厉了?”
“严厉?”斯内普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在那摞旧书上轻轻拂过,动作自然得无法察觉。
“如果那也能叫严厉,霍格沃茨的终极巫师等级考试委员会大概能算是威森加摩审判团了。”
斯内普的话让厄里斯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关于论文的话题,目光追随着男人在书桌后落座的动作。
壁炉的火光在少年脸上跳跃,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有些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