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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每天都在看这些?

    日子在重复的时光中缓缓流逝,复活节假期后的霍格沃茨,空气中多了一丝临考前的紧张,但也似乎多了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厄里斯除了上课、完成自己的作业、应付德拉科他们的碎碎念和抱怨,他总会抽出时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窖办公室门口。

    有时斯内普在,有时不在。

    在的时候,他便进去,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书,有时帮忙整理那些永远清点不完的魔药材料,分门别类,贴上标签,动作熟练。

    这天下午,地窖办公室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被一摞摞作业论文占据了大半。斯内普坐在主位,黑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正在一份七年级的提高班论文上飞快地划下批注,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桌子的另一侧,堆着稍矮一些的一摞,那是低年级的魔药课基础论文。

    厄里斯坐在斯内普对面的一张高背椅上,面前摊开着几张羊皮纸,羽毛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盯着眼前这份论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羊皮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握笔的幼童涂鸦,拼写错误随处可见,更别提那些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到令人发指的论述。

    这位不知名的学生试图论证“喷嚏草汁液加入月光花粉末可以增强福灵剂的效果”,并声称这是他在“一次美妙的梦境中得到的启示”。

    厄里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性的挑战。他放下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终于,他放弃般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斯内普身边。

    斯内普正用红墨水在一个句子下面划了重重两道横线,旁边批注着:

    “无稽之谈,如果这就是你对火龙血液特性的全部理解,我建议你立刻去医疗翼检查一下你的大脑是否还健在”。

    男人察觉到厄里斯的靠近,笔尖未停,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

    然后,他就看着厄里斯侧身挤进了他的椅子和办公桌之间的狭小空间,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整个人放松下来,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把自己嵌进了他怀里,脑袋还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银发扫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落在厄里斯银色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感微凉。

    “教授……”厄里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不可思议,“你每天都在看这些……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东西”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些论文质量的鄙夷和同情。

    他从没见过其他人的论文作业,最多也就是看看德拉科或者是布雷斯他们的。

    少年一直认为,学生们的论文作业就算达不到自己的水平,那也应该能达到布雷斯那样的……再不济,达到德拉科被“指点”前的水平也应该不是难事。

    但他错了。

    斯内普挑了挑眉,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份七年级论文上,羽毛笔继续流畅地划下又一个“T”,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习以为常的嘲讽:

    “不然呢,沙菲克先生?难道你以为霍格沃茨慷慨地为我配备了一位专门处理这些……垃圾的助手?或者,你指望那些连自己名字都可能拼错的小巨怪们,突然集体开窍,写出符合逻辑的句子?”

    他顿了顿,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醒目的红点,随后放下。

    “这就是现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果你觉得难以忍受,”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恶劣的意味,“现在从我的腿上下去,还来得及。回去享受你清净的、不用面对这些‘东西’的下午。”

    话虽这么说,但他环在厄里斯腰间的手臂,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揉着厄里斯头发的手,甚至又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一只被作业吓到的炸毛小猫。

    厄里斯把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得斯内普颈间微微发麻。

    “才不要下去。”少年撒着娇,手臂环得更紧了,“这里暖和,而且……”他顿了顿,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斯内普的下巴,“能闻到教授的味道。”

    斯内普被他蹭得动作一顿,刚拿起羽毛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少年温顺依赖的模样,像某种收起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只对特定的人展露柔软的肚皮。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并不坏。

    甚至,在批阅了无数份令人血压飙升的垃圾作业后,怀里这份重量和暖意,竟成了某种奇特的慰藉。

    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批改那份七年级论文。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空着的手搭在厄里斯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像在顺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厄里斯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窝在男人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腔平稳的起伏,听着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还有壁炉里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斯内普身上独特的、混合了苦艾、羊皮纸、魔药材料和一丝仿佛来自地窖石壁的冷冽气息。

    这味道并不算好闻,但对厄里斯来说,却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批完了那些七年级论文,将其放到一旁。瞥了一眼厄里斯面前那叠几乎没动过的低年级作业,又看了看怀里似乎快要睡着的少年。

    “睡着了?”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厄里斯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听起来确实带着浓浓的困意。

    少年今天几乎满课,并且为了能抽出时间来陪自己的教授,他在短时间内集中的写完了大部分的作业,还得顺便给德拉科那个懒少爷一些“指导”。

    这些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此刻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放松下来,困意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斯内普放下了羽毛笔,手滑到少年后背,轻轻拍了拍。

    “困了就回去睡,”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别在这里碍事。”

    厄里斯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眸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刚醒来的茫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情愿。

    他仰起头,看着斯内普线条冷硬的下颌,小声嘟囔:“……不想动。”

    斯内普挑了挑眉,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难得没有出言讽刺或命令他离开。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地窖走廊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随你。”男人最终只是这样说,便重新拿起一份新的论文,目光落回羊皮纸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保持安静,如果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我,我不介意用个无声无息咒让你彻底闭嘴。”

    这威胁没什么力度,至少对现在的厄里斯来说是这样。

    他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蜷缩进了斯内普怀里,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悠长。

    斯内普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苍白的脸颊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浅浅的暖色,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颜乖巧无害。

    他收回视线,继续批改论文。

    只是他翻动羊皮纸的动作放得更轻,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也压得更低,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少年。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规律的书写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直到斯内普批改完最后一摞论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了一眼怀里依旧睡得安稳的厄里斯后,又看了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