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的清晨,霍格沃茨礼堂焕然一新。
高高的穹顶上,飘浮着巨大的学院徽章,它们缓缓旋转,将红金、蓝铜、黄黑和银绿的光芒洒向下方四张长桌。墙壁上挂满了崭新的横幅,绘着各学院的代表动物和颜色,熠熠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学生们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盖过了早餐食物的香气。
课堂上,这种心不在焉达到了顶点。教授们似乎也理解学生们的心情,讲课都有些敷衍。
就连斯内普的魔药课,也压制不住学生们兴奋。
坩埚里的药剂咕嘟冒泡,却鲜少有人真正关注火候。终于,斯内普“啪”地一声合上了讲台上的教案:
“鉴于你们那贫瘠的大脑显然已经无法容纳除了‘客人’之外的任何东西,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珍贵的材料。下课,把你们的……‘作品’留在桌上。”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几个手忙脚乱、试图挽救失败药剂的学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会酌情‘欣赏’。”
学生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急切,纷纷收拾东西,尽量安静的离开。
一离开地窖的范围,压抑的兴奋立刻如同解冻的溪流,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快点!他们要来了!”
“听说布斯巴顿的女生都特别漂亮!”
“德姆斯特朗!听说克鲁姆会来!”
德拉科拽着厄里斯的手臂往外走,脸上带着期待。
“快点,厄里斯!我们得占个好位置!我可不想被挤在后面,什么也看不到!”
厄里斯任由他拉着前往城堡外,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
城堡大门外,全校学生已经在教授们的指挥下,按学院排成了并不算特别整齐的队伍。
十月底的苏格兰高地,空气渐冷,带着湖水特有的潮湿气息,但学生们热情高涨,叽叽喳喳,不时踮起脚尖张望天空和黑湖的方向。
天空传来像是闷雷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啊,看来我们的客人选择了更有……戏剧性的入场方式。”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只见天边,一个巨大的、粉蓝色的影子正急速飞来,轮廓迅速清晰。
那是一辆房子那么大的马车,由十二匹无比神骏的、长着翅膀的银色鬃马拉着,马蹄踏在空中,踩踏着无形的道路,带着雷霆般的轰响,朝着城堡前的空地俯冲而下。
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下意识地后退,又忍不住伸长脖子。
马车平稳的降落在空地上,沉重的车身震得地面微微一颤。马儿们打着响鼻,银色的翅膀收拢起来。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精致长袍、身材异常高大的女人率先走了下来。
“哦,我的天……”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马克西姆夫人高大得超乎想象,和海格一样高,甚至可能还要更高一些。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学生队伍,最终落在迎上前的邓布利多身上。
“阿不思,”她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希望我们没有迟到。这些骏马,”她优雅地挥了挥手,指向那十二匹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地的飞马,“它们需要特别精心的照料。”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笑着伸出手,“关于你的骏马,请放心,我们有一位非常擅长与神奇生物打交道的员工。”
他转向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又努力挺直腰板的海格,“鲁伯·海格,他一定会让那些马儿感到宾至如归。”
海格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没问题,夫人!”,然后小跑着去检查那些神气的飞马了。
马克西姆夫人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接着,大约二十来个学生从马车里鱼贯而出,男女都有,都穿着精致的浅蓝色丝绸校袍。
他们在十月末的寒风中似乎有些瑟缩,但依旧努力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尤其是女生们。
送走了布斯巴顿的代表,学生们重新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黑湖。天气似乎更冷了一些,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厄里斯懒散的撑着德拉科站着,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的袖扣,时不时看向那个黑袍男人所在的方向。
天色更暗了。
忽然,湖中心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湖面开始翻滚,冒起巨大的水泡。
“湖里!有东西!”一个眼尖的学生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黑湖上,只见湖心深处,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升起,破开水面,带起哗啦啦的水流。
那是一艘大船,造型古朴,船无声地驶向岸边,最终稳稳地停靠在湖岸浅水处,放下舷梯。
一个男人率先走下舷梯,瘦高个子,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光滑的银白色毛皮长袍,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热情笑容。
“伊戈尔。”邓布利多走上前,温和的伸出手。
“阿不思!老朋友!”卡卡洛夫教授的声音洪亮,他紧紧握住邓布利多的手摇晃着,笑容更加夸张,“真是令人怀念!霍格沃茨,还是这么……宏伟!”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城堡和眼前的学生队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也下船了。他们都穿着厚重的毛皮斗篷,身形挺拔。脸庞大多棱角分明,带着北欧人特有的冷峻,眼神时不时打量着周围。
德拉科的视线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紧紧抓住了身旁厄里斯的衣袖。
“梅林啊……是他!”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里面的激动,“威克多尔·克鲁姆!他真来了!就在那儿!”
厄里斯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那一群高大挺拔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他比周围人要壮硕一些,肩膀宽阔,即使穿着厚重的斗篷也能看出结实的体型。面容称不上英俊,甚至有些阴沉,但属于顶尖魁地奇找球手的气场,让他很显眼。
厄里斯挑了挑眉,侧头看向激动的德拉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么喜欢他?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干咳了两声,努力摆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松开厄里斯的袖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咳……也、也就那样吧。他是个不错的找球手,仅此而已。我只是……欣赏他的技术。”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克鲁姆那边飘。
厄里斯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唇角弯起一个笑,轻轻点了点头。他记下了德拉科的反应,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沉默寡言的保加利亚找球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在卡卡洛夫的带领下,也朝着城堡走去。克鲁姆经过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短暂地扫过了斯莱特林的队伍,在某个银发少年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又漠然地移开。
迎接仪式结束,学生们兴奋地议论着,跟在两校代表后面涌向城堡。
晚宴时分,礼堂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以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德拉科如愿以偿。克鲁姆和另外几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被安排坐在了他们附近。
德拉科从落座开始,就侧着身子,努力用他掌握的、不算太流利的保加利亚语单词夹杂着英语,和看起来有些冷淡、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克鲁姆攀谈。
话题自然离不开魁地奇,德拉科的眼睛闪闪发亮,时而点头,时而发出惊叹。
厄里斯坐在德拉科旁边,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烤牛肉。
他的目光越过长桌上跳跃的烛火,状似不经意地掠过教工桌。
斯内普坐在那里,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黑袍,他正在和旁边的麦格教授低声说着什么,眉头微蹙,表情阴郁不耐。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没有哪怕一秒钟,投向斯莱特林长桌这个方向,更没有落在厄里斯身上。
彻底的无视,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厄里斯的胃里。
他握着银质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他垂下眼睫,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带着点自嘲。
他不再看向教工桌,转而将注意力放回了身边。德拉科还在努力和克鲁姆交流,但因为语言障碍和克鲁姆本身的沉默寡言,进展似乎不大,德拉科显得有些着急。
时机差不多了。
厄里斯放下餐刀,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转向克鲁姆,用标准的保加利亚语开口:
“克鲁姆先生,很荣幸能在霍格沃茨见到您。世界杯决赛上您最后的俯冲,令人叹为观止。”
克鲁姆显然有些意外这个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银发少年会突然用家乡的语言和他搭话,而且一开口就提到了他最在意的比赛。
他抬起深邃的眼睛,看向厄里斯,微微点了点头,生硬地回道:“谢谢。”
“我这位朋友,”厄里斯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因为他的介入而愣住的德拉科,语气自然亲昵,“是您忠实的……技术崇拜者。他收藏了不少魁地奇相关的纪念品。”
说着,厄里斯的手变魔术一般,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金光闪闪、做工极其精巧的金色飞贼模型。这正是德拉科最喜欢、常常拿出来把玩的那一枚,是某次魁地奇世界杯的纪念限量版。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看着厄里斯手里的飞贼,又看看厄里斯,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
厄里斯将金色飞贼轻轻放在克鲁姆面前的桌布上,同时,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银盒,里面整齐排列一看就品质极佳的扫帚保养油、光亮剂和工具。
“他对您的签名渴望已久,”厄里斯看着克鲁姆,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挚。
“不知是否能有这个荣幸?作为交换,”他将那个小银盒也推了过去,“一点小小的礼物,希望对您的扫帚维护有所帮助。火弩箭的保养,需要格外用心,不是吗?”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委婉而得体。
克鲁姆的目光先是在那枚精致的金色飞贼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对工艺的欣赏。然后他看向那套保养工具,喉结动了动。
没有一个魁地奇运动员能对顶级的装备保养品无动于衷。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到德拉科的脸上,又看了看旁边始终带着微笑、气质独特的厄里斯。
短暂的沉默后,克鲁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松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袍子里摸出一支看起来就很好用的羽毛笔,然后俯身,在那枚金色飞贼光滑的背面,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将飞贼推回给德拉科,然后收下了那个小银盒,对厄里斯点了点头,用比刚才稍微和缓一点的语气说:“谢谢,礼物很好。”
德拉科一把抓起那枚带着克鲁姆签名的飞贼,捧在手里,脸上的兴奋和得意都要溢出来,看着那签名,又看看克鲁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对着厄里斯咧开嘴笑。
而厄里斯,只是对克鲁姆回了一个浅笑,微微颔首:“我们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