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魔药课,斯内普教授从头到尾都散发着阴沉和不耐烦的气息,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黑龙,黑袍翻涌间都带着低气压。
他用最刻薄的言辞挑剔着每一个步骤的瑕疵,扣分如同不要钱般洒向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也难得地吝啬他的“宽容”。
当纳威因为过度紧张,步骤出错,导致整锅魔药炸开,烧化了坩埚底座,溅了自己和旁边同学一脸黏糊糊的药液时,斯内普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隆巴顿,”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你那颗塞满了芨芨草的大脑,连最基本的操作顺序都无法理解吗?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为你那灾难性的‘创造力’。”
他的目光扫过疼得龇牙咧嘴、满脸药水的纳威,“下课后留下,城堡地下室的储物间里有一大桶长角的蟾蜍,你的任务是把它们全部开肠破肚,取出毒腺。做完之前,不许吃晚饭。”
纳威的脸瞬间变得比药水颜色还难看,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颤抖着点头。
而在这整堂课里,斯内普的视线,一次都没有落在厄里斯身上。
没有提问,没有检查他的操作,没有投以任何眼神。就好像厄里斯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幽灵。
即使厄里斯完美地调制出了教科书般标准的魔药,甚至药水的颜色比标准图谱还要清亮几分,斯内普也视若无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挑剔潘西·帕金森搅拌时手腕角度“过于造作”。
下课铃响时,学生们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窖。走廊里,议论声嗡嗡响起。
“老蝙蝠今天吃错药了?”一个格兰芬多学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肯定是跟新来的穆迪教授不对付,”另一个学生低声说着,“我听在场的说,昨天麦格教授把袭击穆迪的那个斯莱特林学生带到地窖去了,斯内普肯定不高兴。”
“穆迪也够狠的,直接把学生变成白鼬……不过那个沙菲克居然敢动手,也是够疯的。”
“斯内普今天都没管沙菲克,是不是在保他?毕竟是自己学院的……”
厄里斯将这些议论尽收耳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工具擦拭干净,放回原处。
德拉科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从昨晚厄里斯从地窖办公室回来后,他就一直很沉默,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太大异样,但德拉科能感觉到,厄里斯的状态不对劲。
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被重新布置过。
阿拉斯托·穆迪教授拄着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魔眼滴溜溜地转着,扫过每一个学生,最终在厄里斯和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把课本收起来。”他的声音粗哑,“今天用不到那堆废话。”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将课本塞回了书包。
穆迪走到讲台前,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每念到一个名字,那只正常的眼睛就会看一眼对应的学生。
当念到“哈利·波特”时,他停顿了一下,多看了哈利几眼,眼神复杂。
念到“厄里斯·沙菲克”时,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带着一丝审视和兴味。
“好了,”点完名,穆迪将花名册扔到一边,“在开始之前,我得说,你们去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什么特别的褒贬,“在教导你们如何对付黑魔法生物方面,做得相当不错,我查看过你们的成绩和记录。”
他话锋一转:“但是,在对付真正的黑魔法,那些由巫师施展的、邪恶的咒语这方面,你们的知识还是一片空白。或者说,幼稚得可怜。这就是我这门课要填补的缺口。”
他顿了顿,魔眼扫过教室:“谁能告诉我,有多少种咒语,被魔法部定义为‘不可饶恕’?”
赫敏·格兰杰举起了手,在穆迪点头示意后,快速回答:“有三个,教授。”
“完全正确,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五分。”穆迪点了点头,但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赞许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认识一下,这三样……‘宝贝’。”
他从一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关着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
教室里的安静了下来,一些学生发出了细微的惊呼,尤其是看到蜘蛛那八只乱动的长腿和毛茸茸的身体时。
穆迪打开罐子,用魔杖指着蜘蛛,声音低沉:“首先,夺魂咒。Imperio!”
一道光芒从他杖尖射出,击中了蜘蛛。蜘蛛立刻停止了挣扎,变得安静,甚至显得有些温顺。
“看好了,”穆迪说,魔杖微微挥动,蜘蛛立刻开始在桌面上表演起了后空翻,然后是芭蕾舞步,“被夺魂咒控制的人或生物,会完全服从施咒者的意志,做出任何施咒者要求的事情,哪怕是最荒谬、最违背其本性的行为。你会有一种轻飘飘的、美妙的感觉,所有忧虑和责任都消失了,你只想做施咒者让你做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沙哑,蜘蛛在他的控制下做出各种滑稽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抵抗夺魂咒非常困难,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精神力量。但并非不可能。”他强调道,“记住这一点。”
他控制着蜘蛛在教室里“巡游”,让它跳上不同学生的课桌。蜘蛛落在纳威桌上时,纳威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落在罗恩桌上时,罗恩脸色发白;落在哈利桌上时,哈利紧抿着嘴唇。
最后,蜘蛛蹦跳着,落在了德拉科的桌子上,甚至试图往他脸上爬去。德拉科嫌恶地后仰,脸上写满了“快把这恶心的东西弄走”。
就在蜘蛛的细腿即将碰到德拉科鼻尖的瞬间,“Repello!”
一道无形的驱逐咒将蜘蛛从德拉科的身上直接“扫”了下去,掉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脱离了穆迪夺魂咒的控制范围,茫然地原地打转。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出手的厄里斯·沙菲克,他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魔杖已经收回,只是微微抬着眼,冷冷的对上了穆迪的眼睛。
穆迪盯着厄里斯看了几秒,那只魔眼疯狂转动,然后,他忽然扯动脸上伤疤,露出一个狰狞的、恶声恶气的笑容。
“有意思。”他魔杖一挥,将那只茫然的蜘蛛重新用夺魂咒控制住,让它僵在原地。
“那么,沙菲克先生,既然你打断了我的展示,不如由你来告诉大家,剩下的两个不可饶恕咒,叫什么?”
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钻心咒,”少年顿了顿后又道,“阿瓦达索命咒。”
“很好,”穆迪的笑容更加扭曲,“让我们看看它们的……效果。”
他不再看厄里斯,而是将魔杖对准了那只蜘蛛。
“Crucio!”
一道刺目的红光击中蜘蛛,蜘蛛瞬间剧烈地抽搐、翻滚起来,八条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踢蹬,身体痉挛成一团,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些女生捂住了嘴巴,连胆大的学生也脸色发白。纳威更是死死闭上了眼睛,浑身发抖。
穆迪让蜘蛛在钻心咒下痛苦挣扎了足足十来秒,才撤去咒语。蜘蛛瘫软在桌面上,微微抽搐,仿佛已经奄奄一息。
在这个过程中,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厄里斯的方向。
而厄里斯,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痛苦抽搐的蜘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的像在看一块石头。
最后,穆迪举起了魔杖,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
“Avada Kedavra!”
一道炫目的绿光从杖尖迸发,如此耀眼,充满了死亡的气息。绿光击中了蜘蛛,没有声音,没有挣扎,蜘蛛只是瞬间僵直,然后彻底不动了。
死了。
绿光映亮了穆迪疤痕累累的脸,也映亮了教室里每一张惊骇的面孔。
“阿瓦达索命咒,”穆迪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杀戮咒。需要强大的魔力支撑,以及……真正的杀戮意图。如果你们对我施咒的话,可能只会让我流点鼻血。杀戮咒没有破解咒,没有生还者——除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哈利·波特,蓝色的魔眼也“盯”住了他。
“哈利·波特,是唯一一个已知的、在这个咒语下活下来的人。”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哈利身上,哈利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把视线移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他不太喜欢被这样提及。
穆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班,语气严厉:“这三个咒语,一旦对人类使用,就意味着阿兹卡班的终身监禁。记住它们的样子,记住它们带来的感受。我不指望你们现在就能抵抗它们,但我要你们知道它们的存在,知道它们的危险。永远保持警惕。”
下课铃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响起,学生们离开了教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课,脸色都还没恢复正常。
德拉科紧跟在厄里斯身边,眉头紧锁。他还在为刚才蜘蛛差点爬到自己脸上而恶心,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厄里斯。
从昨晚开始,厄里斯就处于一种让他不安的“平静”中,而今天在穆迪课上,厄里斯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犹豫的出手,更是加深了他的忧虑。
“厄里斯,”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吧?昨天从地窖出来之后,还有刚才……穆迪那个疯子……”
“我没事。”厄里斯打断了他,声音温和,脚步未停,“不用担心。”
他确实“没事”,至少表面如此。
但他不会对德拉科说这些。
“走吧,”厄里斯看了一眼还在担忧地望着他的德拉科,“该去吃午饭了。”